遙遠的故鄉(xiāng)（上）

焦小橋

85后女孩葉子，出生在黑龍江省漠河。那里曼妙多姿的極光，冰凝雪積的世界，令她癡迷心醉。高大英俊的爸爸，嬌小嫵媚的媽媽，愛她寵她，三口之家幸?？鞓?。

可是有一件事兒，葉子一直很迷茫很困惑甚至百思不得其解。每逢佳節(jié)，兩個大人常常莫名其妙地吵架，吵過了， 爸爸就開始不停拼命地抽煙，媽媽悲傷地抖動著肩膀抽泣。

在葉子大約六歲時，爸媽第一次帶著她走出漠河。乘著火車顛簸了好幾天，又改乘客車，在七扭八歪的盤山路上，繞來繞去了三四個小時。

終于到了一個偏遠偏僻的小村子，那兒的山非常的濃密，水也特別的清澈，葉子感到很親切。

她隨著爸爸媽媽，先走進了一間破舊不堪的茅草屋，媽媽讓葉子喚兩位老人姥姥、 姥爺。媽媽和姥姥抱頭嚎啕大哭，又很快嘎然而止。姥爺在外面警覺地偵查，似乎怕人看到或聽到。

然后他們一起悄悄來到一個荒涼的山坡，有個高身材的老頭，兇巴巴地領(lǐng)爸爸媽媽來到一座墳前。爸爸立馬跪在地上磕頭，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喊：“不孝兒回來看您啦，娘，對不起，對不起呀！”

那老頭使勁兒地跺著腳，戳著爸爸的脊梁骨大聲地嚷嚷：“氣死的，你娘是叫你活活氣死的，氣死的！作孽呀！”

傍晚，他們悄悄地蹲在高點的隱蔽處，往下看一個很大的院子，那里雞鴨鵝狗成群，非常凌亂也非常熱鬧。幾個姐姐里出外進，做飯的、剁草的、喂牲口的、還有寫作業(yè)的……

晚些時候，回來個五大三粗，看起來比爸爸老的大娘。肩上背著重物，手里拎著大袋子。穿著肥大破舊的男式衣服，滿身都是塵土雜草。累得氣喘吁吁，半張的嘴里露出幾顆齙牙，挺丑陋。

掌燈時分，葡萄架下放了張桌子，擺滿熱氣騰騰的食物，一幫人圍著吃飯。葉子用手指頭數(shù)了一遍又一遍，總共有六個姐姐。那大娘往兩個小姐姐碗里夾菜，“多吃點兒，長大個?！币粋€大姐姐還不屑地撇嘴。

媽媽突然捂住胸口，臉上煞白。爸爸的表情極度羞愧尷尬。他們?yōu)槭裁茨敲赐纯?？為什么那么悲傷？為什么到這個地方神神秘秘偷偷摸摸的？這一連串問題穿梭在葉子的腦海里，但是葉子不能問也不敢問。

深夜，那個罵爸爸的老頭趕著馬車，偷偷把葉子一家送到縣城車站。 幾天后他們終于回到漠河，爸爸媽媽大病了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