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滅》——第十二節(jié)

李不凡抬頭望了天,警示著一場雨將會到來,遂加快了他的腳步 ,走著走著,都不記得何時小跑了起來。

雨也在他的腳步后跟落了下來。他便加快了腳步,增加了步伐的跨度 。雨開始肆虐,活潑起來,雨水傾瀉在大地上,還未來得及準(zhǔn)備以至驚慌失措的人們在大街上狂奔著。

李不凡跑過一家時髦的理發(fā)店時,里頭正放著胡歌演唱的《六月的雨》,正是高潮部分。這似乎能說明什么,但又無法證明什么。

似乎天氣也是如此的矛盾,無法用人的正常思維去考慮。

現(xiàn)今雖不是六月,但雨的勢頭絕不落后于枯燥的六月。也許只是時空交替,倒換罷了。

李不凡跑進(jìn)了一家便利超市,他是這樣想的,“一來呢,可以暫時性地避雨,碰碰運(yùn)氣,看雨會不會停下來。二來呢,自己的確也是有東西需要去買的?!贝_定了目標(biāo),打定了主意,剩下的就是付諸行動。

他走了進(jìn)去。他是理智的,并未被憤怒的惡魔沖昏頭腦,所以他不打算狂購,他要買的對象是十分明確的,就是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加之資金對他來講,并不富裕,他也只能是精打細(xì)算地過日子,工作一天得不到落實(shí),他窘迫的生活狀況也必將延續(xù)。

他不想一次,兩次,三次,去麻煩人家胡瑩,在他心里她是真善美的化身。 而就因?yàn)榇?,他才感覺難過與慚愧,一種說不出的壓抑。

挑完商品,付完賬,他也不想再在里頭多加停留,延伸為自己名不副實(shí)的避風(fēng)港。

老天并未因誰誰誰沒帶雨具而手下留情,依然狂瀉不止。即使咬牙切齒式的憎恨都于事無補(bǔ)。

自然界的存在與發(fā)展不以人的意志為轉(zhuǎn)移。

李不凡拎一購物袋,冒雨前行,雨很不客氣地侵襲了他的全身,全身濕漉漉的他,一下子膽子大了許多,勇氣也增加了不少?;蛟S是他正在實(shí)踐“破罐破摔”的古諺。驗(yàn)證他勇氣的行為成了雨中的一道風(fēng)景。

各式的車子在雨中行駛留下一道道朦朧的但卻清晰可見的水霧。激起的水花濺在行人的衣服上,惹得原本滿心怨恨的行人一陣咒罵。

整座城市隱逸在朦朧的煙雨之中。靜悄悄的,接受上帝神圣,莊嚴(yán)的洗禮。

李不凡站在候車亭,被淋了個透濕的衣服靜靜地淌著水,單薄的身子和清涼的雨水在風(fēng)中微微地顫抖著。

車子緩緩而至,雨水在車輪的作用下飛濺著,行人像躲瘟神一樣,躲避著這臟兮兮的雨水。

車上人多,所以也比較暖和,要不怎么會說,“人多力量大呢?!蹦且还晒傻呐髁⒖虒⒗畈环残念^的那一絲不堪一擊的寒意給驅(qū)散。

雨仍在繼續(xù)著,落在車的頂棚上,發(fā)出沉悶的“撲通”聲,落在車窗玻璃上,也有另一種聲音,但那種聲音不會是千篇一律的,就像琴鍵上,有高音,也有低音一樣。

李不凡下車的時候,雨勢明顯減小了許多,但風(fēng)勢與風(fēng)速都加大了。

他一下車就趕緊朝自己的住所奔去,本來距離不算遠(yuǎn)的,但他怕老天爺?shù)淖脚?,萬一又來一個傾盆大雨,那他就太背了,他要盡全力將自己受偷襲的系數(shù)減至最低。

當(dāng)他跑過那個房東的門前時,被那人看見了,他沒心肝地甩了一句:“額,怎么成了落湯雞了?!?/p>

這句話在他身后響起,他沒空去理會這無聊的調(diào)侃,自顧自地跑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衣服上的水仍頑強(qiáng)地滴落著,他用毛巾將頭上的雨水擦了干凈,隨后又換了一套干凈的衣服,臟衣服被他無意地丟棄在了一角。躺在床上,望著泛黃的天花板,沉默著,發(fā)著呆。

不知是在哪個時候,竟然睡著了,等他醒來的時候,黑夜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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