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粒的歌《性空山》最后說:“杳無音信,我性空山”。在前面說了送別、祝福之后,假想以后再無聯(lián)系,再不知對方情況,我會怎樣。這首歌體現(xiàn)了對待愛情的態(tài)度——灑脫。
那要怎么理解這個“杳無音信,我性空山”,知乎上有人這樣解讀:“待你毫無音信之后,我便愛你的態(tài)度去愛上這個世界?!边@樣就將對個人的愛,延伸到對世界的愛,小愛變大愛。
我看到這樣的解釋時,想到了劉勰在《文心雕龍·神思》里寫的:“登山則情滿于山,觀海則意溢于?!?。劉勰的原意在探討寫作的構(gòu)思階段,作家一想到登山,腦中便充滿著山的秀色;一想到觀海,心里便洋溢著海的奇景。我則想按字面意思來理解,就是登山觀海等觀賞美景時,我們都會將我們的飽滿情感投射到環(huán)境里,更可以說觸景生情,因為那些景有曾經(jīng)的經(jīng)歷與故事。
王維的詩《山居秋暝》中寫道:“空山新雨后,天氣晚來秋”,其中的“空”字素來難解,多數(shù)解釋為空曠。再看《鹿柴》中的:“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可理解為這個“空”指的不是沒有任何事物,而是沒有人。
轉(zhuǎn)念一想,“空山”也可以理解為“滿山的事物”。“我性空山”中的“性”可以理解為人性中的情感?!翱铡笔莿釉~,它不是“放空”,而是像“空氣”一樣的彌漫。就是我的情感寄托在這山中,隨山中事物自然枯榮,而自然變化。
王維被后人稱為詩佛,他的詩往往也富有禪理。那“空”在佛教中是什么意思呢?梁文道在講《般若波羅蜜多心經(jīng)》時,解釋“空”說:“佛法所講的空并不是指世界上什么都沒有,也不是世界上什么都有,而是指有或沒有都不是一個絕對的狀態(tài),沒有任何東西能夠絕對的相信它有一個固定不變的本質(zhì)。”
當你看透世界是一直變的時候,是否就不會相信情感的真實了呢?不,應該淡然釋然地接受世界的變化。這就是陳粒那首歌所表現(xiàn)出來的灑脫。
徐志摩曾說:“我將在茫茫人海中尋訪我唯一之靈魂伴侶。得之,我幸;不得,我命?!?br>
在梁實秋的《送行》里提到有人說:“你走,我不送你,你來,無論多大風多大雨,我要去接你?!?/p>
這都是一種淡然灑脫的心態(tài)。
但我們許多人在情感中,往往都不能如此淡然灑脫的。我們會因情而瘋狂,因情而執(zhí)著,因情而忘我。這樣,當我們失去所愛之人時,我們就會十分痛苦,就會悵然若失,就會因愛成恨。
要想達到淡然灑脫的狀態(tài),往往都要在我們失去情感后很久慢慢地適應。還有另一種情況,那就是暗戀。暗戀,簡單來說,就是沒有說出來的喜歡。沒有說出來不外乎膽怯﹑害怕被拒絕、其中一方或雙方已有伴侶等原因。但我覺得他不是沒有表現(xiàn)出來,而是表現(xiàn)形式不夠強烈,類似于淡然。
說是暗戀,但在以當事人的視角來看,他是很明確自己喜歡對方,只是沒有去追求,去得到對方的確定。
或許你會說當暗戀的人被拒絕了,那他也是很受傷的。可當你被拒絕的時候,說明你就不是暗戀了,是明戀,是去表白了。這是一種狀態(tài)的改變了。
有人形容放棄一個暗戀很久的人是什么感覺這樣說:“從始至終沒有擁有過,卻感覺失去了整個世界。”看起來好像暗戀很悲慘,但選擇失去整個世界的是你。你自己不想繼續(xù)暗戀下去了?;蛟S是你不愿再這樣單方面付出,你想得到回應。
豆瓣有篇文章叫《杳無音信,我性空山》,作者在文中說:“我認為,暗戀最美好的不在于有回應,而在于愛”。他提到巖井俊二的《情書》,說里面的藤井樹“像一個虔誠的教徒一般,在悠緩的時光中,篤定地沉默地信仰”。
這讓我想到電影《那些年我們追過的女孩》中,當沈佳宜想告訴柯景騰答案(也就是她的心意)時,他選擇不聽,他說:“請讓我繼續(xù)喜歡你。”雖然柯景騰已經(jīng)不是暗戀了, 但他不想知道答案,怕會影響他對沈佳宜的喜歡。暗戀,也是這樣的,不需要得到回應,就是一直喜歡下去。
暗戀的結(jié)束有兩種情況,一種是不再暗戀,另一種是不想暗戀。這都是當事人的選擇,不再暗戀,也就沒有愛了;不想暗戀,也就會想得到一個回應。
或許暗戀的人,都在等對方感受到他的愛,然后也喜歡他。旁人會說:“你傻呀,喜歡就直接去追呀?!笨伤赡苤皇怯辛四莻€愛人的情感,沒有被人知道的沖動與激情?!拔覑勰?,與你無關(guān)”就是這樣的意思。
我就經(jīng)常處于暗戀狀態(tài)。我喜歡一個人,被一個人吸引,但沒有強烈的情感表達。我覺得靜靜地看著她,陪著她,這樣也挺好的。雖然有時也會因沒得到回應,而感到失落。但不久后,發(fā)現(xiàn)自己依舊喜歡著她,就覺得沒什么不好的。
在情感中的淡然灑脫有兩種情況,一種是陳?!缎钥丈健分星楦惺ズ蟮牡粸⒚?,另一種是暗戀,單方面地愛著一個人的淡然灑脫。這兩種中間就是我們所熟知的愛情的激情。
最后以言五口在文中的話作結(jié),他說:“若能在悠悠歲月間攜手同行,便好生珍惜。若錯過,也無需懊惱和喪氣,便用愛彼人的態(tài)度,去愛世上的一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