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莽荒之境虛無之野中,一艘泛著銀色光澤的飛行法器,如同大海中一片枯葉一般,不疾不徐的孤獨前行著。
法器外側(cè)被這虛空的罡風與冷寒腐蝕的有些斑駁破敗,但’沖耀’二字依稀可見,正是御機星君治下兩儀府派往各地進行例行巡視的巡游官。
此刻被師傅發(fā)配了的靈珠子正百無聊奈的躺在其中。
自那日因璇璣宮一事被師傅責罰,御機星君為自己求情逃脫了雷刑之責,雖然還是挨了幾鞭子打屁股的皮外傷,總體說來還是得大于失。沒過幾日靈珠子便收拾停當前往御機星君治下府閣道謝并報道。
幾天下來,這代罰的苦役左不過是灑掃府苑、整理文書之類的瑣碎雜事,又或者是給靈獸喂喂料、給府閣跑跑腿這類的粗活,閑來看看府內(nèi)典籍雜記,倒也樂的逍遙自在。
但沒過多久,管事的府正領(lǐng)著一具身材高大的黃巾力士來到靈珠子面前,原來御機星君給他派了個巡游官的差事,而這傀儡力士是用來協(xié)助其理事。
所謂的巡游官乃是兩儀府為監(jiān)管各地情況設置的前哨官,日常主要負責巡查各處,監(jiān)控各地靈力波動等情況,勘查未知領(lǐng)域收集前哨站數(shù)據(jù)等等。
靈珠子本是愛游歷的少年心性,這巡游官一職對他來說簡直是瞎子遇著拐,起初還暗自慶幸,也頗感興奮與新奇。但時間一長才發(fā)現(xiàn),這哪里是一份公款旅游玩水游山的好差事,果然是個熬油煉性的苦役。
不說在無邊的莽荒中藏著多少未知的危險,單是獨自漫游在無盡虛空中那份孤獨感就夠折磨道心的。凡間的守林人多少還是一人一槍一條狗,還有漫山里的活物陪著,靈珠子這兒除了法器外無邊的黑暗和偶爾出現(xiàn)的破敗的星球、湮滅的星云,只有這又大又傻的黃巾力士立在一旁陪著自己。
若是換了道心堅定一味苦修的,這個官職自然是再好不過了,既能毫無干擾的閉關(guān)清修,還能見識到大千世界的廣闊無垠,歷練心境。要是不小心哪天祖師爺賞臉,讓你撞上個天大的機緣,那更是受用不盡,實在是仙二代們歷練晉升最佳基層鍛煉崗位,陽山老君的面子還是很硬通貨的。
無奈,汝之霜糖,彼之砒霜。對于心性跳脫生來喜歡熱鬧的靈珠子而言,若說天雷之刑是臨頭一刀死的痛快,這份差事無疑是鈍刀割肉生不如死。
“師傅,我知錯了!”靈珠子從飛行法器的窗口望出去,只見無盡的黑暗,心中暗暗叫苦。
……
“狗子,我們還有多久到達目的地?”
靈珠子看這傀儡力士長得高大粗笨,索性學那凡間的守林人一樣,給它取了個狗的名字,假裝自己也有一條狗。另有一條,這條’狗’不但傻還啰嗦,倒是有幾分像他那一起闖禍的狗子兄弟,取個同樣的諢名也算得一份念想。
“稟上仙……我們現(xiàn)在正在辛已二七四八區(qū)卯日三二六行道,下一個目的地將于六個法時后到達?!?/p>
“到時,上仙需到達六五六六哨崗勘察。呃~還請上仙多加防范,該地為罡風多發(fā)區(qū),注意避讓,如遇情況切勿……切勿……”
“好了好了……”
靈珠子不耐煩的打斷了傀儡力士的稟報。
“每到一個地方,都是罡風多發(fā)區(qū)要注意這注意那,耳朵都要磨起繭子了?!?/p>
靈珠子口里抱怨道,想著還有六個法時才到達目的地,靈珠子拿出一本從兩儀府帶來的凡間雜記讀了起來。
這巡游的時日太長,這靈珠子給自己找了點樂子打發(fā)時間。除了研讀自己偷來的那幾枚玉簡,平日最大的樂趣便在這些雜記之上。
這些東西是靈珠子奉命打掃兩儀府書閣中無意發(fā)現(xiàn)的。當時為了凸顯自己誠心改過之心,還裝模作樣的特意請示了星君是否可以借閱。本來嘛,因這教唆偷書的罪名被罰,靈珠子自然不會傻到再撞槍口上。
當時御機星君依然一副笑瞇瞇的模樣,說這些雜記記錄的都是些凡間的史錄或故事,大多荒誕,閑來讀一讀倒是無妨,權(quán)當增長些閱歷,還夸靈珠子機敏好學,笑意更濃。
于是,靈珠子也不客氣,將書閣中那些雜記典籍通通帶在身上。
今日讀的這本頗為詭異怪誕。說的是一個和尚晚上在禪房里打坐入定,到半夜時分,突然聽到自己隔壁房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么東西破門而入,于是,和尚側(cè)著耳朵貼在墻上聽動靜。只聽見一聲慘叫,而后傳來細碎的咀嚼的吱嘎聲,以及啃噬骨頭的嘎嘣聲,把這和尚給嚇壞了,大氣都不敢出。隨后隔壁又響起’咚~咚~咚’的腳步聲,很顯然是朝和尚這屋來了,嚇到和尚連忙跳窗戶逃走。
跑了不知道多久,這和尚正準備歇一歇,結(jié)果又掉進了一口枯井。這井底倒是軟綿綿,這和尚摸索著準備爬起來,手里卻摸著感覺有些濕漉漉的,借著慘白的月光一看~又被嚇到大念佛號。原來身下正躺著一無頭女尸,新鮮到那脖頸處還在咕咕冒血。這倒霉催的和尚登時心想,我要不要死一死,正在此時聽到有尋人的聲音傳來。
和尚被救上來后,眾人一看女尸以及和尚身上手上的血污,都一致斷定這和尚是殺人越貨之徒,于是將他扭送到了官府。
到了官府,和尚在堂上大喊冤枉,遂將那晚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稟告縣太爺。這縣老爺本是不信的,只是礙于這和尚是有度牒的真和尚,不好隨意發(fā)落,于是差了衙役去禪房查探。
誰知,隔壁禪房非但完好無損,連昨晚同在禪房打坐,理應被怪物吃了的鄰居也好好的。結(jié)果這和尚真是百口莫辯,只得乖乖的牢底坐穿。
“這和尚莫非中了就是傳說中的魔障?”靈珠子將書卷合上緩緩道,“若換做是我,聽到怪聲定要去會一會,看看是何方鬼怪。說起來,我還真沒見過鬼長什么樣。”
靈珠子轉(zhuǎn)過身問那傀儡力士“狗子,你知道鬼長個啥樣子嗎,聽說很嚇人?!?/p>
“回稟上仙,您要查的鬼,它這個這個是個六道生靈,屬陰。據(jù)《幽冥錄》載,人死為鬼,鬼死為聻。人有三魂,一為天魂是謂胎光,為太和清氣所化,人死回歸太和;二為地魂,為陰氣所變,是謂爽靈,人死回歸五岳;三為人魂,名曰幽精,人死回歸水府重入輪回……”
“狗子,咱們說話能不能簡潔一點,不要掉書袋!我其實只想知道鬼長啥樣,嚇人嗎?!膘`珠子聽著力士的長篇大論頗感頭疼。
“哦是是,上仙。七情六欲的人死了變鬼,鬼自然是嚇人的,不過上仙不是人,自然不會害怕?!?/p>
“你才不是人!我是仙人也是人?!膘`珠子決定放棄調(diào)戲力士。
……
沒過多久,法器內(nèi)降落警示燈亮起。
“稟上仙,我們已經(jīng)到達六五六六哨崗,還請注意……”
“知道了,知道了。”
靈珠子捏了個法訣,召喚出云蹬,慢悠悠的朝前哨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