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感，來自于對未知事物的好奇。

而當(dāng)未知化作現(xiàn)實之時，有時帶來的是驚喜，有時帶來的是恐懼。

而對于未知，我心中總是懷揣著十分的好奇。

我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太多人類未知的事物。

不管是麥田怪圈，還是瑪雅文明，亦或者是未知生物。

只不過它們以人類愿意相信的方式，消除了自己存在的痕跡。

至少，我愿意相信這一切，是真實存在的。

在句尾的最后畫上圓點，銘翎合上了筆記。

窗外的火光沖天，鞭炮齊鳴，年關(guān)已近。

“又到了這個時候嗎?！?/p>

每當(dāng)這時，他才會想起自己已經(jīng)孤獨一個人，度過了二十年的光景。

“差不多該做準備了?！便戶嶙匝缘馈?/p>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響起，最后的鞭炮聲逐漸沉寂。

城市外郊野的海岸線邊，陸續(xù)聚集起了許多人影。

銘翎身著與他們同樣的紅衣，放下了手中的火器。

“你來晚了，鐘聲響起之前就該到齊的。”

“配制毒藥花了點時間。”

“效果怎么樣，它們的抵抗力越來越強了?！?/p>

“足夠用了。”

銘翎環(huán)視了一圈，發(fā)現(xiàn)只有寥寥數(shù)十人。

“今年只來了這么多人嗎?！?/p>

“是還剩下這么多人?！?/p>

“還剩下這么多？”

“你忘了，那個災(zāi)難性的事件。”

銘翎忽然回想起了三月的夢魘。

“難道，他們?nèi)急粻砍哆M去了？”

“是啊，到現(xiàn)在還沒有一個人活著回來?！?/p>

平靜的海面忽然云涌風(fēng)起，掀起一浪浪潮水朝著海岸線涌去。

狂風(fēng)攜帶著異樣的氣息，瞬間籠蓋住了整片大地。

恍然一瞬間，世界變了，此時的他們，已然身處在另一個世界，只不過眼前的一切，似乎未曾改變。

“夕來了，做好準備。”

銘翎轉(zhuǎn)頭看向遠處海面，風(fēng)浪大祚的水下浮現(xiàn)出一片巨大的黑影。龐然大物轟然沖破水面，乘風(fēng)破浪朝著岸邊而來，企圖踏入人類的領(lǐng)地。

這便是他們即將面對的敵人，人類的宿敵。

但是下方水面中，卻似乎依舊隱蓄著深沉的黑暗，并未因其現(xiàn)身而清明起來。

好像，有哪里不太對勁。

銘言心中有一種直覺，伸手拾起身旁的火器，朝著天空打出了一發(fā)光彈。

黑暗中模糊的犄角獠牙，一瞬間變得格外清晰。

“你這是干什么？”

身旁的同伴有些不解，但是下一瞬間，卻頓時了然了。

此時海岸眾人的目光，并未看向眼前的巨大的怪物。而是齊齊盯向那水面下，隱藏在黑暗中綠幽幽的眼睛。

似乎是明白了自己存在已然被發(fā)現(xiàn)，海面下隱藏的怪物一聲怒吼顯現(xiàn)出來。

霎時間，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五只！竟然有五只！”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p>

“別慌。”

站在眾人面前的中年男子，猛敲手中的手杖，令眾人冷靜下來。

“這種情況我們多年前早就有所預(yù)料，按照之前的預(yù)備計劃，誘導(dǎo)作戰(zhàn)?！?/p>

“可是真的能夠成功嗎，我們的人手本來就少，現(xiàn)在還要更加分散，這幾乎已經(jīng)等同于，送死了?！?/p>

說出此話的男子，似乎有意想要遠離這一切。

中年人轉(zhuǎn)頭看向他。

“如果我們不做抵抗，日出之后，將會有一整座城市消失在人類的世界，數(shù)以百萬的人類徹底失蹤，這是你想要看到的結(jié)果嗎。”

男子沉默了。

“去年三月，那個事件發(fā)生的時候，我相信你們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什么?！?/p>

“我相信你們心里都很明白，持續(xù)了數(shù)千年的奮戰(zhàn)，即將要走入尾聲?！?/p>

“這是人與未知的抗?fàn)?，是秩序與混亂的抗?fàn)?。而在這其二者當(dāng)中，最后所能夠留存下來的，只有一個?！?/p>

“當(dāng)初，我們在場的每一個人，成為此時此刻的自己，都是因為做出了同樣的選擇。而那時的我們，為什么要做出這種選擇?！?/p>

“我們是為了讓自己活著？亦或者為了讓他人活著？我們是因為屈服于未知的恐懼，才變成現(xiàn)在的樣子？”

銘翎抬手伸向胸前，攥緊了衣內(nèi)垂掛的石墜，憤然的情緒出現(xiàn)在了每個人的心中。

“都不是，我們是為了尋找自己心中的答復(fù)。我們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因為未知失去了很多。但我們無法回想起失去了什么，這是我們永遠都無法容忍的?！?/p>

“所以今天，同樣也需要我們做出選擇。是要放棄尋找答案，還是繼續(xù)與之抗?fàn)?。或許在最后，在一切結(jié)束的時候，我們當(dāng)中活下來的人，會得到自己想要的?！?/p>

“但是，這必將付出犧牲，或許是慘痛的犧牲。而這，也是我們早已經(jīng)明白的。”

“跟它拼了！”方才還有些退卻的男子，一瞬間有些怒上心頭。

“有奮戰(zhàn)念頭是好的，但是切記，不得戀戰(zhàn)。這次我們需要面對的情況太過嚴峻，所以只需要盡力即可。只要撐到日出之后，一切都會恢復(fù)。”

中年男人再次強調(diào)道。

“你們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我們僅存的希望，請務(wù)必要將犧牲減少為零?！?/p>

“明白。”

“那就各自去做準備吧。”

雖然夕獸來勢洶洶，但所剩下的時間還是有的。

“走，咱們負責(zé)的是在這邊?！?/p>

銘言拾起身旁的火器，快速趕向東邊的斷崖密林。

眼前，他們即將要面對的怪物，叫做夕，傳說中的食人的兇獸。

在這個世界上，有著太多食人的怪物，而夕只是其中之一。

其存在于世間的原因是未知的，為何每到年關(guān)之時便會踏入人類的領(lǐng)地，其原因也是未知的。

但唯有一點是已知的。

它們覷覦人類的血肉之軀，已有數(shù)千年的歷史，它們是人類的敵人。

與人類同樣，它們也有著自己的靈智，意識與記憶。

傳說中夕所懼怕的紅布，是以性命相搏的人類鮮血染紅的衣衫。

而它所懼怕的火光巨響，是唯一能夠傷害到它的火藥的威力。

但是想要令夕獸退去，只靠這兩者還遠遠不夠。

海岸山崖的下方，早已埋藏了許多炸藥，這只是計劃當(dāng)中的第一步。

在夕受傷的同時，隱藏在上方的幾人，需要在短暫一瞬間，奪走它全部的五感。

只有這樣，才能夠保證以人類脆弱的身軀，對其進行誘導(dǎo)作戰(zhàn)的成功。

而為此需要使用的，便是毒這種東西。

這是犧牲了無數(shù)前人，才換來的經(jīng)驗。是并未留存在傳說當(dāng)中，以命相搏的經(jīng)驗。

夕的身影逐漸靠近，此處的海岸線，是到達城市的捷徑。

他們所做的一切，是保護城市最初的防線，同樣也是最后的。

若是就此被其入侵，之后所發(fā)生的一切，便再也無人無力掌控。

巨大的腳掌踏上地面，爆炸聲轟然響起。

事先布置好的巨石應(yīng)聲滾落，深埋牽制住了怪物的身影。

夕那龐大的頭顱，幾乎與山崖的高度齊平。幽綠色的瞳眸，直勾勾望向上方的密林。

它能夠感受到食物與敵人的氣息。

短暫一瞬間的火光閃現(xiàn)，荼毒的重矢自側(cè)方而來，在接觸眼簾的同時破碎，將其中包含的毒瓶灌入其內(nèi)。

夕昂頭發(fā)出了一聲嚎叫，足以令萬人尸骨寒的毒藥劑量，才將將能夠奪走它的一只眼睛，而且是暫時的。

對于這自古便存在的怪物，人類過往數(shù)千年的努力，都無力致其于死地。

銘翎抓準時機，憤然按下手中火器的扳機，裝填的毒藥毫無阻礙沒入了夕的口內(nèi)。

爆炸聲響起，精心改良過的毒劑，竟然令夕的身形動搖起來，這還是前所未有過的事情。

“趁現(xiàn)在！”

銘翎的聲音都激動得有些顫抖起來，整整二十年的心血研究，終于在此時有了結(jié)果。

近十只重矢自四面八方而來，皆是命中了夕的弱點，竟然令它癱倒在了眼前，痛苦的哀嚎起來。

咔嚓。

清脆的破碎聲響起，炸裂在每個人心間。

幾人人的目光同時集中向怪物頭上長滿珊貝的獨角，發(fā)現(xiàn)其上竟然出現(xiàn)了一道清晰可見的裂痕。

曾經(jīng)屠殺了無數(shù)人無堅不摧的利器，竟然變得如此脆弱起來。

瘋狂的念頭伴隨著行為在每個人心頭浮現(xiàn)。

“炸掉它?。?！”

留以誘導(dǎo)的矢彈，毫無保留全部傾瀉在了夕的頭前。如此激烈而瘋狂的迎戰(zhàn)，令遠處聞聲的眾人感到心驚。

“那邊到底在做什么？”

依照計劃牽制著夕的中年男人有些不解。

雖說已經(jīng)提醒了只需盡力即可，但依照自己對銘翎幾人的了解，他們的隊伍是所有人中最不會以身犯險的。

難道說，他們又有了新的發(fā)現(xiàn)。

這一切的疑問，在日出之前，永遠得不到回應(yīng)。

輪番瘋狂的轟炸下，獨角上的裂紋逐漸擴散，變得細密而深邃。

終于，銘翎扣下手中最后彈藥的扳機，承載著心中瘋狂的信念，轟然將其炸成了碎片。

夕獸引以為傲的獨角，化作了漫天碎星散落于天際。

眾人這才第一次發(fā)現(xiàn)，隱藏在珊瑚外表下的兇角，竟然是以某種方式凝結(jié)成的晶體。

夕猛然發(fā)出一聲怒吼，用力掙脫了巨石的束縛，一頭撞向山崖上方，頓時地動山搖起來。

劇烈的震動引發(fā)起山崩地裂，即便是失去了獨角的頭顱，卻也依舊堅硬無比。

無數(shù)碎石伴隨著崩裂的半片山崖齊齊落向海面，而隱藏在其中的銘翎幾人早已遠離了這里，退卻向后方的安全地帶。

巨浪自下方?jīng)_天而起，而后緩緩落下歸于平靜。

眾人還在等待著夕的下一步行動，但一切卻是沉寂下來。

怎么回事。

銘翎心中有些奇怪，但卻也不敢走上斷崖邊沿查看情況，生怕夕在故作沉默引他們現(xiàn)身。

此時此刻，敵不動，我不動。

這就是最好的策略，只要能夠守住這片山崖，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不重要。

況且更關(guān)鍵的問題是，他們已經(jīng)幾乎沒有彈藥了。

其他人暫且不說，至少銘翎已經(jīng)兩手空空，沒有任何繼續(xù)與之周旋的余力了。

遠處的天邊時不時傳來爆炸聲響，夕獸的吼叫聲此起彼伏，一直持續(xù)到黎明將近。

銘翎感覺自己有些困了。

咬了一口指節(jié)強打起精神，遠處的天邊海面逐漸出現(xiàn)了金光?；\罩在身邊朦朧的感覺漸漸退卻，恢復(fù)了往日的平常。

一瞬間，遠處不甘的獸吼聲戛然而止，一切都結(jié)束了。

銘翎這才松了一口氣，緩緩從樹邊站起身，朝著斷崖走去。

轉(zhuǎn)頭環(huán)視了一圈同樣走出身來的同伴，無一人缺席。

“都活著呢?！?/p>

銘翎明知故問，言語中卻是無盡的欣慰。

“還活著?！睅兹诵Φ?。

斷崖邊緣，一塊映射著金光的物體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哎？這個難道是...”身旁的同伴有些不敢確認。

“夕的角?！?/p>

銘翎走上前去拾起了晶體碎片，放在太陽光下映照了一下，晶瑩剔透反射著五彩的華光。

“你也這么覺得?！?/p>

“嗯，拿回去給瘋子研究一下吧?！?/p>

回到集合地點，中年男人見到他們明顯松了口氣。

“你們那邊什么情況，剛開始就打得那么激烈，后半夜一點聲音都沒有，我還以為你們出了什么意外?！?/p>

“確實出了點意外，不過是好意外。”

銘翎從口袋中拿出了晶體碎片放在男人手中。

“這是什么？”中年男人有些疑惑。

“你猜猜?！鄙砼缘耐樾Φ?。

男人放下手杖仔仔細細研究了一下。

“看起來像是從來沒見過的東西，這我哪猜的著?！?/p>

“夕的角。”銘翎說道。

“什么？！你說是那個，那個那個......”

中年男人一時激動到有些失語。

“沒錯，就是那個?！?/p>

“你們打斷了它的角？！”

“是打爆了，完全打爆了。后半夜沒有聲音，應(yīng)該是因為它趁機逃走了。只不過當(dāng)時我們沒敢出去確認，不然早就回來給你們幫忙了?！便戶嵘砗蟮哪泻⒂行┑靡狻?/p>

“好啊，真的好啊，可算是有點好消息了?！?/p>

中年男人語氣中有著復(fù)雜的情緒，但更多的卻是欣慰。

銘翎聞聲看向一旁蹲坐的幾人，這才發(fā)現(xiàn)他們的臉上的表情似乎是在強作平靜，雙手十指交叉攔在腿前，不住的微微顫抖著，眼眶泛紅面無表情的放眼望向海岸遠方。

“他們怎么了？”

中年男子方才激動的情緒瞬間又有些低沉起來。

“唉，金子，沒了。”

西風(fēng)路432號，住著兩位年過花甲的老人。十幾年前，他們曾收養(yǎng)了一個孩子，名為霍金。

沉重的敲門聲在玄關(guān)響起，沉重的腳步聲從門內(nèi)傳來。

“誰啊。”

老人的聲音嘶啞而又有幾分滄桑。

“過年好，霍大爺，我們來看你了。”

中年男人手提材米油鹽站在門前，身后還跟著銘翎一人。

“為什么不讓孟昀他們上來?！?/p>

“我怕他們控制不住情緒?！?/p>

徹底的遺忘，有時，比離別更加殘忍。

門鎖輕響，緊閉的房門緩緩打開，老者傴僂蹣跚站在門前，似乎在見到中年男人的一瞬間強打起了熱情。

“哦，小張啊，快請進快請進?！?/p>

“真不好意思，霍大爺，本來年前就該來看您的，最近有不少事情給耽擱了?！?/p>

“唉，你說的這叫什么話，沒事沒事。你們不用每次都帶東西來，太麻煩了?！?/p>

禮貌的換上客鞋走入客廳，本應(yīng)鎖定在春晚的電視機，卻正在播放著廣告頻道，看起來毫無意義。

身旁的老太太為二人端上一杯茶水，兩位老人的臉色，似乎并不是很好。

“謝謝?！?/p>

中年男人與老人有一茬沒一茬的搭聊起來，卻始終沒有牽扯到那個本應(yīng)掛念在嘴邊的名字。

銘翎的目光環(huán)視四周，最終停留在擺放在木架上的空白照片。

那是整個房間內(nèi)最為顯眼的地方，其中本該留有某個人的身影，足以令他們感到引以為傲的身影。

似乎是感受到了銘翎的目光，老太太的雙眼也望向了木架之上。

一瞬間，老人愣住了。

之后，便是長久的疑惑，迷茫。

銘翎心中知趣并未出聲詢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心想若是孟昀幾人看到此情此景，不知會作何感想。

銘翎再次轉(zhuǎn)頭望向眼前的電視機上，發(fā)現(xiàn)廣告的節(jié)目主持人似乎哪里有些相像。

沉吟思索糾結(jié)了片刻，銘翎終究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大娘，這大過年的，您為什么不看春晚啊?！?/p>

“哎呀，你這老太婆，客人都來了還不換臺，這不是怠慢人家了嗎?！?/p>

可一旁的老太太聞聲并未回應(yīng)，依舊望著空白的相框還在出神。

霍大爺只得伸手拿起遙控器換了頻道，歡樂的氛圍頓時縈繞在四周，可依舊掩蓋不住空氣中的冷清寂寞。

“不不不，大爺，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單純好奇。”

“昨天晚上這老太婆看了一晚上的廣告，一直在等那個賣平底鍋的主持人，也不知道是抽的哪門子風(fēng)?！?/p>

“大爺，您也看了一晚上嗎。”

老人轉(zhuǎn)頭看向銘翎感受到此話似有深意，心中忽然浮現(xiàn)出一種朦朧的感覺。

那種感覺即遙遠又親近，如同云霧般難以琢磨，仿佛伸手便能觸及，但卻消散在掌心之中。

就好像自己失去了些什么，但又無法回想起到底失去了什么。

只見他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想要說些什么，但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我只是有點不放心?！?/p>

就連老人也不知自己底在解釋些什么。

這種感覺，銘翎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銘翎轉(zhuǎn)頭看向中年男人，只見他微微搖了搖頭。

銘翎明白他的意思，對于眼前的兩位老人來說，安居晚年與遺忘才是最好的選擇。

而他們所能夠做到的，只有代替消失的人盡一份心力罷了。

銘翎二人一直坐到了午時才離去，婉言謝絕了老人盛情邀請共餐的請求。

“霍大爺，再過兩天還有人會來看您的，我們一會還有事先走了?！?/p>

“不要再帶東西來了，每次拿來的米面都吃不了，放到壞了怪可惜的?！?/p>

“知道了。”

二人緩步走下樓梯，聽到身后的大門遲遲未曾關(guān)閉。

或許是因為舍不得他們走，或許是因為心中寂寞。畢竟在他們此時的記憶中，自己只是無兒無女孤孤單單的老兩口。

走出樓道外，早已等待許久的孟昀幾人，腳邊滿是散落的煙頭。

“老人的身體怎么樣，還好嗎?！?/p>

孟昀手中掐著半截香煙，抖著腿感到有些難以平靜。

“還好，和之前一樣?！敝心昴腥苏f道。

“那就好，那就好?！?/p>

“只不過你明白的，他們已經(jīng)不再記得有關(guān)霍金的一切?！?/p>

“就像以前發(fā)生過的那樣，一切存在的痕跡都消失得很徹底。就連擺在架子上的空白相框，都不記得為什么存在了?！?/p>

銘翎拍了拍孟昀的肩膀。

這其中包括與他有所聯(lián)系的一切，包括曾經(jīng)的親朋好友。也就是眼前這個尚且活著，感受并痛苦著一切，但卻又不存在于任何記憶當(dāng)中的人。

若是說失去記憶，對于兩位老人來說是一種痛苦。那么對于擁有這份記憶，并且需要接受這個事實同時承擔(dān)起這一切的人，更是需要承受著雙倍甚至是數(shù)倍的痛楚。

“我知道，我知道。”

孟昀伸手深吸了一口煙頻頻點頭。

“我已經(jīng)跟兩位老人說好了，如果你們愿意，過幾天可以去見他們一面，只不過是與我們同樣的身份，社區(qū)服務(wù)?！?/p>

“呵呵呵呵，唉...”

孟昀笑了。

“怎么了？”

孟昀扔下了手中的煙頭搖了搖頭自嘲笑道。

“最一開始當(dāng)初，我還不明白你為什么要多此一舉，明明我與他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好到了一個人的程度，為什么還需要另外一個身份來維系關(guān)系，現(xiàn)在，我算是徹底明白了?！?/p>

“老大，果然還是你明智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