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宏調(diào)轉(zhuǎn)槍口對準(zhǔn)了林夕,轉(zhuǎn)而邪魅微笑著對林海波說道:“老東西,你說如果再有一個女人因你而死,你是不是能夠更好的體會到我的痛苦?”
潘宏的這番話成功刺痛了林海波,林海波忘卻了所有痛苦猛地睜開雙眼,雙眼充血的瞪著已喪心病狂的潘宏,“你!你給我住手!”話音未落,林海波用余光最后看了一眼女兒便用盡全身的力氣向潘宏撲了過去。
對女兒所迸發(fā)出的愛支撐著林海波同潘宏做著最后的掙扎,可他真的太老了,又怎是已入魔的潘宏的對手呢,同潘宏纏斗還沒一會便氣喘吁吁的露出敗相。
“林夕,快跑!快跑!”
這是一位父親最后決絕的呼喊,是一位父親最后無望的掙扎,更是一位父親對女兒最為深沉的愛,他在為林夕爭取著最后的活命機(jī)會。
眼前的一切發(fā)生的太快,這一系列跌宕起伏的劇情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挑戰(zhàn)著林夕的神經(jīng),特別是當(dāng)林海波奮不顧身的沖向潘宏的時候,林夕的心好似縮成一團(tuán)停止了跳動,她無法理所當(dāng)然安然的享受著父親用生命換回的一線生機(jī)。
“快跑!”
林海波見林夕向他們的方向奔了過來又急切的喊了一聲,正是這一聲徹底暴露了他那幾近絕望的悲涼。
“潘宏,你住手!”
林夕無暇安撫林海波的憂心忡忡,奮身沖進(jìn)混戰(zhàn)中,胡亂的撕扯著潘宏,企圖將他從同林海波的糾纏中掙脫出來,可顯然這一切不過是徒勞,獸性大發(fā)的潘宏不僅手握利器就算是在氣力上也勝過林海波父女,他幾乎毫不費力的甩開了林海波父女的撕扯。就在父女二人接連踉蹌后退幾步的時候,又是“嘭”的一聲巨響。
巨響之后,先前攪動不安的空氣終于平靜下來,在這靜謐的幾秒之間,林海波身體不受控的緩緩跌坐在地,眼睛卻是空洞的搜尋著林夕的身影。
林海波這輩子經(jīng)歷過商場上的爾虞我詐,經(jīng)歷過感情上的顛簸流離,卻也不曾靜下心來好好總結(jié)過往。今天,就在這一聲槍響開出之前,林海波更是不曾深刻的懷念過最初平靜的生活,可就在此時此刻,就在鮮血從他的身體中不斷涌出的時刻,他卻好像突然間看透了世間的生死榮辱,除了放不下唯一的女兒!
“老東西,可真是不知死活!”
潘宏厭惡的推開林海波依舊抓著他衣襟的雙手,咒罵著站起身。
恐懼伴隨著槍響消失,就連思緒也好似無法掌控一般的飄渺不定,那浸濕衣襟的鮮紅成為林夕最后的記憶。林夕不知道自己是怎樣來到父親身邊,她將父親的身體擁在懷中,任由著淚水無聲的流淌。
冰冷的淚水一滴滴滴落在林海波的臉龐,林海波感受到了某種呼喚終于再次無力的睜開了雙眼,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能夠最后再撫摸一次女兒的臉龐。
“活……活……下去……”
林海波蒼白的嘴唇上下翕動著發(fā)出微弱的聲音,林夕只有側(cè)耳到他的唇邊才依稀聽出這斷斷續(xù)續(xù)的幾個字。
“爸爸,不要拋下我!求求你,不要再次丟下我一個人!”
林夕悲慟的搖晃著懷中的父親,林海波卻再也感受不到女兒的不舍,才說完就永遠(yuǎn)的閉上了雙眼。
窗外凄冷的月色靜謐的籠罩著這片土地,沒有風(fēng)聲,沒有蟲鳴,只有凜冽的空氣攪動著人世間的世事無常。
在這座燈火通明的林宅里,潘宏所期待的大仇得報的喜悅并未如期而至,林夕此時的痛苦映射到他的心底,內(nèi)心中無止境的空虛落寞將他生生的墜入無盡的虛妄。
“哈哈哈,哈哈哈,”潘宏用以掩飾情緒的夸張笑聲好似來自深淵,臉部也隨之扭曲,“兩家人最后只剩下我們兩個,不過,林夕,今天能從這里走出去的只有一個人!”
林夕沒有理會潘宏,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注意到潘宏在說些什么,她只是沉浸在巨大的悲慟中,周遭的一切都好像同她撕裂開來,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游蕩在另一個空間。白茫茫的一片,林夕努力的揮動著雙手試圖剝?nèi)パ矍暗拿造F,可這一切不過都是徒勞,在她的手劃過后沒多久,那層短暫明朗的空間再次被白茫茫的一片覆蓋住。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開始有那么一點點的光亮投射到這個空間中,繼而不知哪里來的歡鬧聲也漸漸清晰起來。隨著光點漸漸變大驅(qū)趕掉了眼前的迷霧,林夕的眼前出現(xiàn)了他們一家三口外出郊游的畫面,畫面不停的轉(zhuǎn)換著,媽媽變著法做出的一大桌子菜、媽媽和爸爸滿眼寵愛的看著奔跑當(dāng)中的林夕、爸爸每晚的睡前故事,同樣都是一派歡樂融洽的場景。
“你一定很想和他們團(tuán)聚吧!”
被無視的潘宏情緒愈發(fā)暴躁,槍口也再次對準(zhǔn)了林夕。
還是沒有回應(yīng),這下子潘宏被徹底激怒,“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在說話!”說著潘宏端起手槍胡亂的對著幾個方向開了槍,破碎的聲響混雜在槍聲中又增加了幾分憤怒的意味。
潘宏的這一瘋狂舉動終于將林夕拉扯回現(xiàn)實之中,林夕幾乎是同時站起身朝著先前掉落的那部手機(jī)走了過去。
“不要動!我說了不要動!”待潘宏清楚了林夕的意圖之后聲嘶力竭的怒吼著,“嘭!”又是一聲槍響,這次是手機(jī)。“不要再挑戰(zhàn)我的耐心!”潘宏的忍耐達(dá)到了極限,他重心下沉,雙手大把大把的抓著頭發(fā),那無以言說的痛苦好像要從他的腦袋中崩裂出來一般。
最后的一絲希望在這一聲槍響下失去了,也沒有什么失望可言,林夕緩緩轉(zhuǎn)過身冷冷的看著潘宏,他的威脅對她來講毫無震懾力,一無所有的她還擔(dān)心失去什么呢,無畏則剛??!
“不要動!”
眼看著林夕不為所動的一步步向自己走了過來,潘宏徹底失控,手槍也最后一次對準(zhǔn)了對方。
“嘭!”
如果你還在就好了(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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