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的時候,去準丈母娘家小住了幾晚。有天晚上,給媽媽打了個電話,說起這段時間的經(jīng)歷,媽媽問道:“你給小吳爸媽帶的東西好不好,給她爺爺奶奶準備東西沒有,不要不舍得花錢,如果不夠,我給你打錢過去?!?/p>
我強忍著感動,笑著回答道:“媽,我的錢夠用的,放心好了。”
媽媽又絮絮叨叨的叮囑了很久,說是在別人家里一定要勤勞,一定要有眼色,一定要舍得,如果有問題了,趕緊給她打電話。
我不是一個傳統(tǒng)意義上孝順的兒子,特別是在我出身的地方,老大不小的不結(jié)婚是特別受別人看不起的,也是特別的容易被鄰里說三道四的。長舌的人們總是會覺得你這個人有問題,或者你這家的父母長輩有問題。為此,我給媽媽招來了不少的閑言碎語。
媽媽又不像我,可以遠遠的離家,可以在全是陌生人的大城市里跟同齡人言笑無忌。她還要照顧家里已經(jīng)八十多歲的爺爺奶奶、姥姥,還有妹妹才幾歲大的大女兒,她還要和爸爸一起撐起這個家,讓我每次回家的時候總還有家的感覺。
只要她在家里,無論漂泊多遠,我總會覺得自己還是有根的!
然而,我卻不是一個孝順的兒子,我沒有考慮過她承受的冷言冷語,沒有想象她怎么承受別人享受天倫之樂時的孤獨。她對于我沒有說過狠的話,沒有規(guī)定讓我多久結(jié)婚,沒有像不相干的人那樣笑著說——不結(jié)婚以后就別回家了。
她總是笑著聽我用謊言去解釋工作如何忙、如何沒有時間戀愛、如何沒有時間見對方家長,她總是相信我能夠組建自己的小家庭,她總是信任著自己的兒子,她總是寬容著自己的兒子。
只是,去年的時候,大伯母去世了,看著堂兄、堂姐們悲傷的神色,聽著他們悲傷的痛哭“我再也沒有媽”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媽媽。
她的滿頭烏黑發(fā)亮的頭發(fā)已經(jīng)白了大半,特別是在頭頂中間的位置,幾乎跟她手臂上纏著的孝布一樣白了。她臉上的皮膚在長年累月的太陽照射下早就變得干枯,在冬日的寒風中呈現(xiàn)一種略帶黑暗的蠟黃,皺紋間雜著點點的老人斑。不知不覺之間,她已經(jīng)變得蒼老了。
從那一天開始,我才真的知道,媽媽已經(jīng)老了。
時間醞釀了一年,我開始認認真真的工作、生活、戀愛。今年,終于在五一前見了女朋友的父母,所幸,他們對我還算滿意。我把消息告訴媽媽的時候,我在電話這頭能夠聽到媽媽語氣中的快樂,她那個不聽話的孩子終于長大了?;蛟S,在她的心中,只有成家立業(yè)了,她的兒子才算是真正的長大了。畢竟,在以后的日子里,如果她不在了,還有一個女人能夠代替她照顧、陪伴著自己的兒子。這或許是媽媽最樸素的理想吧。
這個周六,我給媽媽打電話的時候,她說:“你問問他們那邊的彩禮是多少錢,那邊不比咱們家里,到時候一定要把彩禮準備夠,不能讓人家看不起咱?!?/p>
我說大概十萬吧,她在電話里說:“我這幾年給你存了十五萬,除了彩禮,剩下的幾萬你也拿去,以后說不定哪天都用到了。特別是后面,小吳親戚家都要去看一看,東西要買好?!?/p>
我強忍著淚水,答應(yīng)了她一定會去的,錢不夠的話一定會找她拿,她才如釋重負的掛了電話。只是,我自己這些年也存了一筆錢,哪里會用到她辛苦勞作一口一口攢下來的錢呢。
媽媽,你放心,我會很快結(jié)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