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兒科之祖”錢乙由于童年的不幸遭遇,使他非常同情患病小兒,立志成為一名兒科醫(yī)生。在姑父的幫助下,勤奮用功,終于成為醫(yī)技高超的兒科名醫(yī)。
他不但治好了長公主女兒的病,且又用“黃土湯”治好了宋神宗小皇子的病,從而被封為太醫(yī)院院丞,專為皇家和達官貴族的子弟們服務。在前面的文章里,已經(jīng)詳細論述過。
錢乙在任太醫(yī)院院丞時,有一天,睦親宮的人來請他去給患病的十太尉小朋友治病,得的是瘡疹。在過去,水痘和麻疹都稱為瘡疹。
在錢乙之前,睦親王已經(jīng)請了太醫(yī)院其他幾位醫(yī)生。太醫(yī)們來后,睦親王就問他們:發(fā)疹子這個病的病因是在哪里呢?
其中一個說,這是胃中帶熱;另一個則說,應該是傷寒未退;第三個就說,這是胎毒,是娘胎里有毒啊,傳染給胎兒的。七嘴八舌,沒有定論,睦親王也是被說的頭暈目眩,不得已,還是請錢乙來吧。
錢乙看了看病情,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幾位太醫(yī),他知道,如果不把他們說服,這個病還不好治啊。于是就來這個現(xiàn)場考試。
錢乙于是就問第一個太醫(yī):“你說說看,病在何臟腑啊!”
太醫(yī)回答:“這是胃里有熱??!”
錢乙接著問:“君言胃熱,何以乍涼乍熱”?
太醫(yī):“這個嘛……”
接著,錢乙又問第二個太醫(yī):“你來說,病是因何而起呀?”
太醫(yī)回答:“這是因為母親肚子里有毒,傳染給孩子的?!?/p>
錢乙追問道:“既有毒,留于何臟腑?”
太醫(yī)答道:“留于脾胃”。
錢乙馬上反問道:“既在脾胃,何以驚悸?!?/p>
太醫(yī):“哦……”
錢乙見都回答不上來,就給他們解釋說:“此乃天行之病也。這是傳染病,水痘和麻疹都是傳染而來,這種病不能用瀉下和發(fā)表(發(fā)汗)的方法,要用解毒之法”。
錢乙在治療各種疾病時,一定要分清是哪一臟腑,哪一經(jīng)絡的病。比如打呵欠、頓悶要重視肝經(jīng);小孩發(fā)驚悸,要看心經(jīng);如果咋冷咋熱呢,就要注意脾經(jīng);如果小孩臉紅、咳嗽,一定是肺經(jīng)有問題。治病一定要分開臟腑來治的。
錢乙在那個時候就已經(jīng)認識到了天花是“天行病”,是傳染病。這個認識是非常先進的。
隨后錢乙給十太尉小朋友開了“抱龍丸”。幾副藥下去,小孩病好了。
后來錢乙向神宗皇帝辭職,回到了家鄉(xiāng)。因為錢乙心里一直牽掛著老百姓們的孩子。當初學醫(yī)的志向也不是為了博取榮華富貴。錢乙回來之后不久,就感覺周身持續(xù)疼痛,錢乙明白:“此所謂周痹也,周痹入臟則死。吾其已夫”。這個病是周痹,此病若是進入臟腑,人必死無疑,難道我就要死了嗎?
周痹就是嚴重的風濕病,極難治愈,而且極易復發(fā),這個病就是在科學發(fā)展的今天也沒有攻克。
早在太醫(yī)院時,錢乙的這個病就已經(jīng)是“疾屢攻,自以意治輒愈”。這個病不斷發(fā)作,但錢乙每次都控制地很好。
這個時候錢乙就想,能不能把這個病轉(zhuǎn)移到身體的末端呢?讓它遠離臟腑。
“吾能移之,使之在末。”
于是錢乙就自己配藥,“日夜飲之”,結(jié)果“居無何,左手足攣不能動”。沒有多久,錢乙的左手左腳就痙攣不能動了。錢乙“乃喜曰,可矣”。錢乙非常高興,他的想法成功了。
但這還不能算完全成功,還不能停止治療。畢竟周痹這個病,可是千年的疑難雜癥,還需要很好的善后調(diào)理。
于是錢乙便讓家人去到東山,在山東東平縣城以東幾里地的山上去采藥——茯苓。
“視菟絲所生,秉燭其下,火滅處,斫之。果得茯苓,其大如斗”。
俗語說:“上有菟絲,下有茯苓”。菟絲是寄生植物,常與茯苓伴生,菟絲子在上,茯苓在地下,是一種菌類。
錢乙就以茯苓來調(diào)理身體,結(jié)果:“由此雖偏廢,而氣骨堅捍,如無疾者?!?/p>
那么錢乙為何要用茯苓來作為善后調(diào)理風濕病的藥呢?原來,中醫(yī)認為,風濕病往往是由風、寒、濕、熱,這幾種邪氣摶結(jié)在一起,留滯經(jīng)絡造成的痹癥。其中風、寒、熱是無形的邪氣,人看不到;只有濕氣是有形的邪氣,人能看得到。而無形的邪氣往往附著在有形的邪氣上面,那么這個病就比較難治。
中醫(yī)在治療此類疾病時呢,一般是先把有形的濕邪給它瀉掉,讓無形的邪氣失去立足之地,再去治療它。那么無形的邪氣就很容易散去。
錢乙用茯苓來作善后調(diào)理之藥,就是要把濕邪瀉掉,從而讓無形的風寒熱之邪氣失去依托,從很輕松的就把他們打散了。
可惜錢乙治療周痹的具體的方子沒有流傳下來。直到今天,痹癥依然是困擾人類的、難以克服的疑難雜癥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