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槐花開

時(shí)值周末,早上剛睜開眼,就聽老婆拉開窗簾說:“喲,下雨了……”抬頭望望窗外,果然云霧迷蒙。五月天氣,當(dāng)是天降甘霖,我趕緊起床,想去看看雨勢如何。

? ? ? 四月,一場盛大的花事剛剛在我的家鄉(xiāng)落下帷幕,梨花仙子帶著伴隨她而來的落地白云,從黃河之畔悄然離去,留下的,是碧樹綠蔭間一顆顆小小的果實(shí)。梨花帶雨的情景尚未忘卻,這漫天的雨水又不期而至,潤物無聲,又倍感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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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大門,只見小院的紅地磚經(jīng)過雨水洗禮鮮亮耀眼,雨漸漸小了,踩著雨水走近院中那些生機(jī)盎然的花草樹木,分享它們在五月晨雨里的歡暢。梨樹葉子上水滴不斷,那是樹激動(dòng)的笑臉,也是枝圓潤的手掌,承接的是天地的撫愛。芍藥花的紅裙緊裹著,仿佛怕雨水濕了她的霓裳,但怎么躲,也掩不住綠葉紅花的妍麗。架上的葡萄已經(jīng)顯出小小顆粒的形態(tài),那是秋天豐碩果實(shí)的童年,只有養(yǎng)育它的人才知道它正是孕期,需要細(xì)心照顧、呵護(h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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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在葡萄架藤架上流淌著,爬山虎清秀的葉子在雨里泛著亮光,薔薇的花骨朵一串一串的,種了三年,今年它終于要開花了,不少朋友在期待與它的愛情相會(huì)。菜園里的白菜蘿卜包菜們盡情享受著雨水的洗禮,晶瑩的水珠不時(shí)從葉子上滾下來,落在濕潤的地里……不知不覺間,雨似乎停了,抬頭看看天空,漫天的烏云正在由西往東全線退卻,西方的天上,湛藍(lán)的晴空已然出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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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gè)特殊的日子,分明又是上天安排的奇跡般的日子,也是日月與這大地萬物的恩惠。一塵不染的睛空面積在快速增大,萬里碧空正向我的頭頂渲染。雨后初霽,碧空如洗,澄徹如鏡。那退卻的烏云顏色在慢慢變淺,絲絲縷縷的白云與碧空纏綿不休,一幅不忍離去的樣子。這時(shí),一直在關(guān)注菜園的我才留意到了那幾棵高大的洋槐。終日忙忙碌碌,對那些正在盛開的槐花只是掃過幾眼,而這個(gè)雨后的清晨,五月槐花是如此風(fēng)流嬌艷。白色的槐花一串串掛在修長的枝條上,就像身著長裙的舞女排隊(duì)列行翩翩起舞,衣袂飄飄,風(fēng)采煥然。細(xì)細(xì)看去,才發(fā)現(xiàn)這槐花是一串串、一行行垂在修長的枝條上,那密密匝匝的花如一條花瀑傾瀉而下,令人心醉。眼前的槐樹上,滿樹都是團(tuán)團(tuán)簇簇的花葉,高大的花樹間,槐花玉一般的白與葉子翠一般的綠相互映襯,微風(fēng)吹過,萬千風(fēng)韻,格外妖嬈。早有喜鵲將巢架在樹叉上,翹著黑白尾巴的喜鵲站在花枝上,喳喳、喳喳叫個(gè)不停,分明是在夸耀它的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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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爬上房頂,極目遠(yuǎn)眺,只見遠(yuǎn)山近樹,分外鮮明;高天厚土,格外俊朗。大奔頭山上的鐵塔在山巔聳立,魁星閣上的柏樹楊樹挺拔茂盛,北方的高山是有名的白疙瘩山,明朝的烽燧清晰可見……東方的天空,是我從小最愛看的如黛遠(yuǎn)山,那是神仙出沒的地方。金燦燦的朝陽里,一幅云蒸霞蔚的奇景正在上演,那是天地日月交融的所在,那是大千世界氣象變幻的遠(yuǎn)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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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花開,五月的雨后清晨,槐花盛開,花香四溢,站在風(fēng)和日麗的世界里,聽百鳥爭鳴,看天地清明,我知道,今天是母親節(jié),而眼前大門口的槐樹,就是母親和姐姐栽的,如今已有四五十年,長得高大繁茂。母親去世已十余栽,她的身影常常像天上的風(fēng)和云,像地上的樹和花一樣,時(shí)常出現(xiàn)在我眼前。母親走了,但她老人家又時(shí)時(shí)陪伴在我身邊,就像這初夏的細(xì)雨和五月的槐花,在寂寞的夜晚,在雨后初霽的清晨,母親用它博大慈愛的胸懷,滋潤、呵護(hù)、照耀著我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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