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是動詞

因為有愛

永遠的愛?

容量很小的土坯瓦房

曾祖母一直就喜歡我往里鉆

碗籃里那六七個碗我都抱著吃過飯

每次受了委屈推開帶著聲響的木門

曾祖父就轉身拿了我的碗筷

坐在曾祖母的矮木凳上吃飯

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好的安慰

我把它形容成帶著交響樂的木門

我是不大推得動的

坐在門檻上吹風

過路的人都跟我搭話

我只記得曾祖母的碎碎念

直到路口終于出現曾祖父的瘦長的影子

那是吃晚飯的信號

我覺得木門是孫悟空的猴毛變的

怎的還越來越矮小了

不得已讓門檻上坐著的人換成了妹妹

她和我坐在那的時候一般大

曾祖母的碎碎念被我模仿著說出來了

每一個語氣都像大腦做出的條件反射

交響樂始終沒停過變幻

支撐木門的樁子越發(fā)平滑

只消動一指我就能推開

進門的時候卻要低著頭

但我笑著進去喊曾祖母

喊她的聲音一年比一年大

年年亦如此

我笑著進門

門檻上的曾祖母鮮有碰到路口的我

我也再沒等到過路口的曾祖父

我感受到的許多浪漫

都發(fā)生在那包漿的木門里

依存在曾祖母思念曾祖父的時候

在我想念每一個回老家的日子里

我以為浪漫盡頭是生命

然則它裝滿了愛

沒有盡頭

這是我體會到的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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