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幾千年的時光,她終于還是被發(fā)掘了出來。
她本以為會一直一直被王懲罰,終不得見天日的。
學術界給了她很多很多的無上榮光,“東明時代里保存最完美的玉雕”、“王的墓穴里唯一的陪葬品”、“最具東明特色的遺珠”、“價值不可估量的藝術作品”……
名頭越響,傳播越廣,她的一舉一動都被爭相報導。
而這些讓她變得更適合成為一件商品。
于是,開始展轉在各個拍賣會場。
被賣了一次又一次。
沒錯,今天又是一個適合出賣的日子。
她是一件商品,雙目無神地看著拍賣會場上的人,聽著一口又一口的加價。
按理來說,她應該開心的,但是誰在乎呢?。?/p>
她已經想好了自己的歸宿,如果可以,她想爭取一下陽臺的位置。
那絕不是她逃跑得更加容易,哪個好人會忘了給她上鎖呢???
她只是害怕地底的黑暗和潮濕的風味,只是害怕無聊地數(shù)著分秒過日。
最后是一個光頭的大叔以6億的價格拍下了她。
從這個價格來說,她的身價又上漲了。
不過,在光頭這一點上,跟上一個持有者是很雷同的。
像是一個睜眼眨眼,她就出現(xiàn)在了一個金碧輝煌的客廳里。
他靠得很近,近得她能聽得到他的鼻息聲,他看得很仔細,品鑒著這一個藝術品,她覺得他很有品味,不像以往的持有者,只會貧乏地說說好看好看,水靈水靈,
他拿出了一條紅色的絲巾,嘴里念叨著說:“老婆,這個玉雕太活了,跟我在拍賣會場上看到的感覺完全不一樣?!?/p>
“你是不是太累了,產生幻覺了,讓我給你放松放松吧!”女聲嫵媚地說道。
然后他就將玉雕的眼睛蒙上了。
眼睛能讓她聽得見,看得見,她恨死了這個光頭了,她頓時覺得他比任何人都可惡,剝奪了她唯一的樂趣。
往后的日子,她又重歸于平靜……
直到她又重新站到了拍賣場上,揭開眼睛的時候,她知道,她的好運氣又到了。
“這件拍品名叫女神的繆斯……”
主持人還沒說完,下面的人開始議論紛紛……
【距離李光頭拍下到出事,也就才半年的時間,這件東西有點厲害呀!】
【你說李光頭的手腕那么大,怎么就這么栽了?!?/p>
【我聽說是被一個流浪漢舉報的,陰差陽錯地就撞見他的那些酒局?!?/p>
……
隨著三錘定音,主持人激動地說道,“恭喜錢先生以8.4億拿下這件拍品?!?/p>
她在拍賣的倉庫里呆了很久,也沒有等到來接她的人……
午間新聞報道……
“著名企業(yè)家錢先生因突發(fā)心臟病去世?!?/p>
不知哪來的一陣風,吹落了她眼睛上的絲巾,那雙眼依舊靈動得不可言語。
……
深夜的偏殿里顯得陰沉,除了搖曳的燭光,便再無他物了。
“虞,你知道我最愛你哪里嗎?”
“難道不是我的出身嗎?”
王搖了搖頭,“是你的眼睛?!?/p>
虞立即變得誠惶誠恐。
每當王出現(xiàn)這個念頭的時候,就有人要遭殃了,只是她沒想到這么快而已。
虞的臉上陰晴變換,下定決心后,從懷里掏出一把匕首,刀口向著王。
“王,我這就赴死。”
隨即,又將刀口架到自己的脖子上。
“哈哈哈哈哈哈……”王笑得很大聲,整個宮里都回蕩著他的笑聲。
由一開始的大笑到慢慢捧腹的壞笑,到意味不明的皮笑肉不笑。
虞不明白,這個性情多變的王。
“你越不懼死,吾越不讓你死。沒有誰可以猜得透吾。你以為你是誰,膽敢揣摩吾的想法。吾要懲罰你?!?/p>
說著說著,他推翻了臺面上所有的文書,“母親如此……皇兒如此……王叔如此……”
“你們都該死。吾可是王——吾可是王,東明唯一的王?!?/p>
“來人?。。砣税?!”
王接近癲狂地吶喊著,回應的只是無盡的沉默。
力竭后,王終于平靜了下來,“虞,過來。”
王朝她無力地揮了揮手。
虞沒有選擇,緩緩走了過去。
王掀開了地毯,露出了鑲嵌其中的玉棺,其表面流光溢彩,細膩非凡,似有靈性。
“這本來是吾流芳百世的見證,吾要將這份機緣賜于你。”
王的語氣不容置喙。
即便是無牙的猛虎,依舊是不好相與的。
“虞,萬死不辭?!?/p>
話畢,便整個人摔入玉棺之中。
那玉棺感應到活物后,興奮異常,開始像水一樣流動起來,一點一點與虞貼合,不斷地侵蝕著虞的身體,期間虞的叫喊不斷于耳。
王并沒有看完整個過程,背過身去。
“沒有吾的庇護,虞你要如何在這豺狼環(huán)伺的深宮中活下去呀!吾很快就會過來陪你了?!?/p>
王戴上了一身的盔甲,手中的長劍被拖著向前。
劍與地面摩擦,發(fā)出清脆的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