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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
80年代,山東的天氣不似現(xiàn)在那般干燥。春,夏,秋,冬,四季分明。
我們村叫“山西村”,東邊靠著九龍山,西望丘陵。村里有幾個灣,還有一條夏天就滿水的南溝。
春天的時候,南溝里是干涸的,只有一個地方因為有口井,還是比較深的緣故,依然有汪碧悠悠的水在那里,我們是不敢靠近的,怕掉進(jìn)去爬不上來,或者擔(dān)心里面有什么水鬼拉我們進(jìn)去,看到便遠(yuǎn)遠(yuǎn)的繞開。
經(jīng)過水坑沿著爺爺家地頭,往前走約50米,有一片朝陽的陡坡,大人修理地球的時候,我就在這里玩耍。
春天剛到,土地從凍結(jié)中蘇醒,有種小草感知到溫度的變化,便率先把針型的嫩芽扎出地面。這時候是最好采摘的時候,用拇指,食指,中指緊緊的捏住小草的根部,隨著“吱”的一聲,整根嫩芽被拔出,輕輕的剝開青青草葉,便露出里面白白的芯來。放進(jìn)嘴里,甜甜,軟軟,有青草的香氣,我們方言叫“炸蔭”。
如果錯過剛開始冒頭的兩天,就錯過了最好吃的時機(jī),再拔出,里面的白色芯就咬不動啦,俗稱“”老啦“”。這樣初春就過去啦。
夏天
夏天的暴雨過后,南溝里的水是滿的,半夜的蛙聲,此起彼伏,直吵的年少的我們睡不著。于是起來跟著大人,拿著手電筒,去摸“界流龜”,就是蟬寶寶。
夏天不斷的雨水,浸潤了深層的土壤,把要破土而出的蟬寶寶催醒,刨開深深的土,挖一條直直的隧道,在暗夜里悄悄爬出,沿著樹干,爬到樹梢,把硬硬的殼蛻掉,露出奶黃奶黃的身體,等待太陽把他們身體曬黑,就可以展翅高飛。
我們這些“壞人”,就是趕在他們爬過樹干,爬上樹梢的過程中,用手電筒照到他們,把他們放進(jìn)罐子里,回家當(dāng)美味佳肴。這件事今天的山西村人還在繼續(xù)做。
秋天
立秋節(jié)氣后,秋風(fēng)準(zhǔn)時到來,早起的清晨穿著長袖衫從家里出發(fā),經(jīng)過東邊田邊的柵欄,各色的牽牛花迎著朝陽,沾著露水,明艷艷的搖曳在晨風(fēng)中,花枝招展有了最好的詮釋。
穿過一條2米寬100米長的小坡路,就到了我家的桃林。
滿樹的桃子就會從桃尖開始慢慢的被暈上胭脂紅,等著蔗糖慢慢的醞釀,從干澀的木渣味道變得綿軟甜蜜。
經(jīng)過大約一個月的等待,桃子表面開始出現(xiàn)自然的裂痕,用手輕輕掰開,從桃核開始的梅紅色炸開來,咬一口,是涼爽的,甜蜜的,清脆中帶著軟軟的口感。
冬天
當(dāng)?shù)谝粓鲅└采w上齊魯大地,我們才覺得真正的冬天到啦。
暴雪也不能阻止上學(xué)的腳步。本來只有3里路的學(xué)校,在下了大雪之后,翻了N倍。
我們走路上學(xué),西北風(fēng)吹到兩邊溝里的雪,我們下去可以沒到脖子,公路上全是厚厚的雪。
我們邊走邊滾雪球,從小小的滾到大大的滾不動,就推到溝里,重新來過。
數(shù)不清楚滾了多少個,反正上學(xué)是遲到的,誰在乎呢?
不知道自己有多幸運(yùn),生在山東省的山西村,偏偏看厭了四季分明,跑著這個只有夏天和秋天的廣州。山西村的四季,變成了彩色的老照片,只有通過文字來還原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