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孩子，我們大都覺得他們很純真，擁有明亮、清澈的眼睛。但是有兩個孩子的兩雙眼睛讓我銘記在心，他們的眼神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我的腦海。

一

兒子有一個男同學，姑且叫他小A 吧，個子不高，但是喜歡打人，我都讓兒子離他遠些。大約是他們上三年級的時候，學校組織活動，我作為家委會成員，到班里幫老師組織活動。小A坐在那擺弄活動用品，有一個男生路過時不小心碰了他一下。小A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跑過去要打這個男生。我也算是手疾眼快拉住了他，但是拉住他費了我好大的力氣，這個瘦小的孩子有股特別大的力量。小A雖然被我拉住，但是他氣呼呼的穿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那個男生，那真是充滿了仇恨的眼神，從心里發(fā)出來的深深的恨，我從沒在孩子身上看到過，就是大人也很少有這樣的眼神。

小A暫時被我拉住了，但是趁我不注意，還是過去把那個男孩打了一頓。我問他為什么，他說那個男孩故意撞他。目睹了整個過程的我，知道那個男孩真是走的匆忙，不小心碰了他一下而已。但是小A把它解讀為針對他、欺負他，一定要用自己的拳頭保護自己。

這個八九歲男孩的眼神就這樣刻在了我的腦海里，仇恨的、惡狠狠的眼神，讓我害怕。

我愛人堂姐有一個孫子，五歲，我就叫他小B 吧。今年過年的時候看見了小B，他又長高了，很活潑，但在大人眼里更多的是淘氣，不管他做什么，都會惹來大人的呵斥。他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叔叔、阿姨都以訓斥他為樂，不許這樣、不能那樣，你能不能懂事些？能不能不淘氣？你怎么從來不聽話？我都替這個孩子感到無所適從。面對大人的呵斥，他歪著頭，等著眼睛，又是那種憤怒的眼神，我在小B眼中看到了和小A一樣的眼神，只不過小B還小，憤怒的力度沒有那么大。

二

學?；顒咏Y(jié)束后某一天下午放學，我又去學校給老師幫忙。老師讓我先把沒有家長來接的孩子領(lǐng)回教室。小A的家長沒有來按時接他，但是他一路都在高興地說今天他爸爸會來接他，一路上反復地說，喜悅的心情溢于言表。爸爸來接，能見到爸爸，這對于別的孩子來說很平常，但是對他卻是那么寶貴，是那么讓人高興的事情。那雙眼睛和別的孩子一樣了，笑得彎彎的，他也有八九歲孩子的純真。

我不由得想，這個育兒園就住宿的孩子，他經(jīng)歷了些什么？

小B喜歡吃薯片，但他知道大人不讓他吃，偷偷的把薯片拿到桌子底下吃。我發(fā)現(xiàn)了，然后和他商量是不是可以只吃三片，這樣既可以解饞，又不會影響健康，他同意了。他吃了三片后，還想吃，我說我們說好的只吃三片，如果還想吃我們明天再吃好不好？他同意了，然后再沒鬧過吃薯片。對于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他做得很棒。

第二天，我們又一起吃飯，他媽媽也來了。他媽媽說他很淘氣，一點也不聽話。我告訴他媽媽他很乖、很守信用，昨天說好了只吃三片薯片，他就做到了。他媽媽聽我這么說，也夸他很乖。孩子得到了媽媽的夸獎很高興。令我感動的是，孩子一定要用他五歲的小手，親手為我打開一瓶王老吉，他特別喜歡喝，然后笑眼盈盈地遞給我。我只是夸了他一句，他就發(fā)自內(nèi)心地對我好，就在我面前恢復了孩子的純真，彎彎笑眼讓人心醉。

三

兩個孩子前后相似的眼神，由憤怒、怨恨回復到純真、清澈，只是因為他們感到了愛、信任和理解。

有時候孩子淘氣、叛逆、不可理喻，我們想改變他們，讓他們變好、變乖、變聽話，但卻很少問問他們?yōu)槭裁磿@樣，他們遭遇了什么，他們是否感受到了愛。

所以我看到這樣的孩子，會心疼，會想他們到底遭遇了什么才變成這樣的。對這些孩子我們無法要求父母、老師進行改變，因為他們做不到，這些傷害是這些孩子成長中要經(jīng)歷的磨難，他們必須要自己承受。

所以我看到這樣的孩子，知道他們的生存和成長比別的孩子更不容易。我能做的只是在能力可及的范圍內(nèi)，給他們一個擁抱，一句贊美，或者看到、理解他們。

孩子的眼神不管是怎樣的，至少還是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