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學生哥化身小迷弟

? ? 天氣逐漸轉(zhuǎn)涼，何小暉把及肩的直發(fā)電成微卷，梳著最流行的空氣劉海，上課時會扎一條婉約的馬尾，偶爾也會隨著心情變換發(fā)型，何小暉對自己的新形象還是挺滿意的，至少比大學畢業(yè)時進步了，卷發(fā)能讓整個人都時尚起來，配搭起她鐘愛的凈色系針織衣和半身裙，淡雅中又帶幾分甜美。

? 初一男生的生長速度真是千差萬別，有的男生身高和心智看起來就跟四五年級的小學生差不多；有的男生雖然長得牛高馬大，但說話做事還是很傻很幼稚；極少數(shù)男生會有著超出他年齡的成熟，課余會跟何小暉討論周國平和看待生死的態(tài)度。不難想象，每個孩子成熟度的快慢，對成績有直接影響。

? 志偉在班上屬于第二種男生，初一的個子已經(jīng)飆到一米七五，四肢修長，班上這樣的小伙子有好幾位，何小暉跟他們說話時都必須仰著頭，或者索性自己坐下，擺個長輩的姿態(tài)。當近距離和他們交談的時候，常常會飄來一股濃烈男性荷爾蒙的味道，與他們懵懂而天真的眼睛極不匹配。

? ? 跟班長家鴻的朝氣蓬勃不同，志偉是一個缺乏靈性的孩子，上課時經(jīng)常目光呆滯地看著前面，不舉手不發(fā)言，經(jīng)常不知他聽懂了沒有，由于長得高，何小暉安排他坐在最后一排，成績不好，是名符其實的學渣。

? ? 北河中學的課外活動還是很豐富的，藝術(shù)節(jié)、科技節(jié)、最矚目當屬一年一度的校運會了，也是全校師生翹首以待的一個節(jié)日盛會。

? ? 校運會當天，每個班可以穿上自己設計的班服，帶上班旗，口里喊著凝聚全班智慧的slogan，在賽場上盡情揮灑，北河中學的老師也一起同場競技，同學和老師得以在這一天盡情地釋放學習和工作的壓力，是一場以“運動”之名的春節(jié)大聯(lián)歡……

? ? 二班在這次的校運會上取得了全校第三的好成績，更可貴的是何小暉參加了教師短跑項目，竟然獲得了全校第一名。真是太出人意料了，何小暉從小體育就不拔尖，能不拖后腿已經(jīng)值得慶幸了，這次能跑第一名絕對是一件詭異的事。全班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當中，替他們自己，也替他們可愛的班主任。

? 校運會過后，志偉變得跟以前有點不同了，老愛往教師辦公室跑，這個小轉(zhuǎn)變是數(shù)學唐老師發(fā)現(xiàn)的。以前唐老師讓他過來辦公室改正作業(yè)，喊半天不見人，現(xiàn)在倒好，有事沒事，下課后就老呆在辦公室，而且就站在何小暉椅子后面。

? ? ? 何小暉課間一般都忙得上竄下跳，找學生談話、答疑解難、處理班上雜事，或者抓緊時間把作業(yè)改完等，經(jīng)常沒察覺到后面站著人，有時發(fā)現(xiàn)他了，也會騰出時間來問他一句：“找我有事嗎？”他則不咸不淡地低聲回兩句，企圖掩飾掉這種尷尬。

? ? 何小暉并不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也懶得去琢磨，但志偉這種反常的表現(xiàn)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更加明顯，他甚至會在放學后背著書包過來辦公室，找張空桌子就開始做起作業(yè)來，有時被唐老師留堂了，改正完錯題也不走，繼續(xù)留在辦公室做作業(yè)，或者到操場打球，一直等到何小暉下班了，才跟著一起離開。每次志偉都不敢跟何小暉并排走，只是默默地隨在她的身后，直到各自分道揚鑣。

? ? 期中考后家長會的PPT總算準備妥當了，何小暉如釋重負，志偉剛在樓下操場打完籃球上來，準備收拾書包，如往常一樣，等何小暉一起放學。這次，何小暉主動邀請志偉一起回去，想跟他聊聊。

? ? “你怎么每次都這么晚回家?。俊敝緜ゲ缓靡馑嫉氐拖骂^，說到：“何老師，沒事，我爸媽下班晚，回早了家里也沒人?！焙涡熛氤弥@個機會好好教育他一番，便說到：“志偉，你這次期中考試成績不理想，要加油才行。有沒想過以后要做什么啊？有個目標，才有努力的方向?！薄安恢?以后再說吧?！敝緜ミ€是那種木納的口氣，“何老師，你為什么會想到做老師的？”他轉(zhuǎn)移了話題，偷偷瞄了何小暉一眼?！鞍Α乙膊磺宄孟穸际敲\的安排，我從來沒有疑惑過，沒有掙扎過，一切都順理成章?！焙涡熞贿呎f，一邊若有所思，“志偉，你要有遠大的志向，長大后要嘗試不同的生活，到世界各地去看看!”

? ? 志偉聽罷，慢慢抬起了一直低下的頭，與何小暉彎彎而充滿關(guān)愛的眼睛對視了一下，呆滯的眼神前所未有地迸射出一絲希望的光?！班?知道了!”說完，他如搗蒜般重重地點了幾下頭，只有他自己感覺到耳背發(fā)熱。

? ? 從那以后，志偉的語文作業(yè)比以前認真了不少，字也寫得端正許多，上課時開始會跟何小暉做一些眼神的交流，雖然語 文成績說不上突飛猛進，但何小暉已經(jīng)明顯感覺到他的默默努力。

? ? ? 直到有一天，何小暉在志偉的作文本最后一頁發(fā)現(xiàn)了一幅素描，畫著一個捧著書本的年輕女子，留著長卷發(fā)，厚厚的鏡片背后，是一雙細彎的眼睛，嘴角淺淺一笑，讓人怦然心動，女子所處的背景是北河中學門口，何小暉頓時明白了什么。她長這么大，一直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當別人眼中的女主角卻是第一次，這種心舞飛揚的感覺，讓她有些許陶醉了。志偉的畫筆觸細膩，線條流暢，不難看出是個具有繪畫天賦的人才，志偉一直沒有展現(xiàn)過他繪畫的特長，現(xiàn)在何小暉終于可以為他的前途松了一口氣。

四、鋒芒顯露

? ? 老師的工作時間之長遠遠超出普羅大眾的想象，一般要整整十二小時，早上七點出門，回?？丛缱x，下午上完課還得督促學生搞衛(wèi)生，批改作業(yè)，做課件，有時還得花時間與家長溝通，能七點回家已經(jīng)算順利了，幸虧北河中學沒有寄宿條件，否則還得看晚自習。

? ? 何小暉每晚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學校時，早已華燈初上，飯香四溢，漆黑的夜空偶爾能見到幾顆發(fā)著微弱白光的星星，淹沒在五彩斑斕的城市夜色中，只有獨自晚歸的人，才能感受到它們溫柔的力量。

? ? 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到了十二月，南方的深秋依然讓人悶熱得透不過氣，何小暉剛上完了一節(jié)全市公開課，這已經(jīng)是這個學期的第四節(jié)了。正如教導主任推測的一樣，公開課完成得非常圓滿，何小暉從未讓領(lǐng)導們失望過，課堂氣氛熱烈，下課了大家還意猶未盡。孩子們在關(guān)鍵時刻都非常配合，往往都能達到滿意的課堂效果。

? ? 等公開課全部結(jié)束后，市、區(qū)教研室的專家老師，以及校長、教導主任、語文科組長、備課長等濟濟一堂地坐在會議室，準備聆聽專家的課后點評。這次帶隊的專家史雪航教授，是中學語文教學方面的權(quán)威，出過不少教育學專著，是行業(yè)里的一面旗幟，學校非常重視，黃校長笑容可掬地主持會議，畢恭畢敬地邀請史教授發(fā)言，全體人員正屏住呼吸，準備洗耳恭聽。

? ? 史教授清了清嗓子，眼睛極速掃視了一下與會人員后，在何小暉身上停頓了下來：“何老師，《鳥》這篇課文，第二課時您打算怎么深入開展呢？我覺得你今天第一課時的講述非常精彩，把知識點都滲透到課文當中了，層層鋪開。哎呀，真的好羨慕你們，年紀輕輕，起點就那么高，真是很了不起!”何小暉一怔，盡管已經(jīng)有備而來，但還是被史教授這樣一上來就極盡贊美之詞，嚇了一跳，她深呼吸了一下，鎮(zhèn)定下來，認真地回答到：“史教授，第二課時我會跟隨第一課時的脈絡，把課文梳理完，然后會著重解釋一下文章中修辭手法的使用，并且會結(jié)合一些常見廣告詞的例子進行說明?！焙涡熎鋵嵾€沒備第二課時，只是順口一說，語氣堅定，仿佛她已經(jīng)胸有成竹。

? ? 史教授連連點頭：“不錯不錯，把社會常見的例子融進課文，學生感到親切，掌握得也快!”史教授接著話鋒一轉(zhuǎn)，對著黃校長說道：“你們學校對年輕老師要多鼓勵，多給機會，他們很優(yōu)秀，北河的孩子很有福氣啊!”黃校長聽得喜上眉梢，眼睛瞇成一條線：“一定，一定，謝謝史教授對我們年輕老師的肯定，北河中學一定會創(chuàng)造更好更高的平臺，讓老師們能夠大展拳腳，實現(xiàn)教育理想!”黃校長的文采自是一流，出口成章，說得大家熱血沸騰。

? ? 何小暉更是心里那個樂啊，回答完史教授的問題后，黃校長的雄圖偉略，以及專家組對其他老師的點評，她全部充耳不聞，腦海里一直在重復史教授的話，想盡量保持冷靜，但嘴巴總是不爭氣地咧開，喜悅溢于言表。

? ? 回到家，何小暉馬上跟父母通告整件事，全家都沐浴在興奮中，甚至當晚何小暉就失眠了，這是她第二次因開心而失眠，第一次是因為高考查分，何小暉順利過了二本，深夜全家在歡呼雀躍，一晚無眠。

? ? 那次會后，何小暉感覺黃校長，以及其他領(lǐng)導和老師對她的態(tài)度都發(fā)生了一點改變。尤其是像黃校長這種人精，以前何小暉見面叫她，她都是酷酷地點一下頭，學校文藝匯演，或者有接待任務時，何小暉都是被忽略的一位。

? ? 黃校長是一個典型的外貌協(xié)會會長，與學校里所有長得美的老師關(guān)系都特別近乎，是一個少見的重貌不重才的領(lǐng)導，何小暉平平無奇的外表，當然不入她的法眼。如今，黃校長竟然會主動跟何小暉打招呼，而且一改往日的冷淡，臉上笑成一朵花。

? ? 何小暉的威風史已經(jīng)迅速傳遍校園，即使碰見了其他不太熟悉的老師，他們也都對她報以贊許的微笑。一片安樂祥和的工作氣氛，讓何小暉的自信心慢慢滋長起來，走起路來都有一種熠熠生輝的滿足感。（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