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是幸運的,因為你可以選擇愛我還是不愛我;而我只能選擇愛你或者更愛你。
阿斯在備忘錄里輸入這段話的時候,是一年前的事了。
那一天,凌晨四點已經(jīng)過了吧。阿斯和奈奈仍舊在大馬路上面對面僵持站著,一起吃宵夜的伙伴們早早就都散去了。
奈奈說:我想明白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因為我想要追逐的東西還很多,我還沒有為自己好好努力過,我要去做更多計劃里的事情,不想拖著你,沒完沒了。
阿斯說:我不管,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會阻撓你。
奈奈有點生氣地說:現(xiàn)在是你非得要我和你在一起,就是阻撓了我。
阿斯被奈奈這一句,嗆得啞口無言,最后沒能說過奈奈,沉默不語。
奈奈接著說:斯,我真的不想傷害你,我很清楚,我現(xiàn)在給不了你想要的安定,所以,我寧愿如現(xiàn)在這般殘忍,也不要帶給你其他的傷害。
阿斯有些許感動,她覺得奈奈的說辭挺有道理的,但是他依舊很難過,畢竟他覺得在一份愛里,不可能有人想得通這樣的道理吧,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怎么會有那么多其他的理由呢。
反正在阿斯看來,奈奈和他在一起,才是他最想要的,其他的結(jié)果他才懶得去衡量。
阿斯本來有很多話想要和奈奈說,卻如鯁在噎。
那個晚上,阿斯送奈奈回家的路程,本來只要五分鐘,他硬是拖沓出來了將近半個小時。
后來阿斯沒有回家,去了兄弟阿鵬他們住的那個酒店,剛進(jìn)門,就在廁所里吐個沒停,胃里翻江倒海,可是阿鵬他們幾個已經(jīng)睡死了,所以他只能一個人在廁所里折騰。
好不容易消停走到床邊,點了根煙,卻睡意全無了,再看看窗簾沒拉上的縫隙,早已泛出了光亮,已然已經(jīng)是到了早晨。
阿斯很清楚,正如他那時候在備忘錄里所寫的那樣,他與奈奈在這份感情里,奈奈可以選擇愛或者不愛他,而他不同,他只能選擇愛或者更愛奈奈。
阿斯與奈奈第一次見面,是在15年的那個除夕夜。
兩個人彼此一見鐘情,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一,晚上再見面的時候,他們便正式確認(rèn)了戀人的關(guān)系。
隨后你儂我儂地開始了四個月的熱戀,然后奈奈一條短信,就讓阿斯陷入了愛而不得的苦楚中。
“斯,我有我的不得已,希望我不管做了什么樣的決定,你都可以答應(yīng)我一件事。就是不要恨我?!笔盏侥文伟l(fā)來這條短信的那一天,阿斯在外地參加朋友的婚禮,那一天他當(dāng)伴郎,喝得有點多,沒太在意,順手回了兩個字:好的。
后來,他給奈奈發(fā)信息,奈奈不回;他給奈奈打電話,奈奈不接;他去奈奈家樓下等,奈奈沒有出現(xiàn)。
第七天的時候,阿斯終于忍不住了,他站在奈奈家樓下給奈奈發(fā)信息:你再不下來,我就上樓去敲門了。
但其實他也不知道奈奈家是哪一間,他想,一間間敲過去總可以的吧。反正大概在哪一棟樓他也知道。
那一天奈奈終于給他回復(fù)了,信息里奈奈說:你如果再這樣,我會恨你的。
阿斯沮喪的離開了。
是的,他從一開始,就總是會被奈奈嚇到,但凡她告訴他,她要生氣了,他就只能妥協(xié)。
人一旦有了感情,就窩囊得不行,阿斯就是這樣的。這份愛里,他是懦弱的,因為害怕,害怕奈奈做出的每一種決定,僅僅除了決定會愛他這件事。
那一天之后,阿斯就再也沒有找過奈奈了。
想想和奈奈一同手牽手壓著大街小巷的日子吧,再不行就想想和奈奈在家附近那家叫Can的咖啡館呆上一整天的時光吧,再難也不過多想想,兩個人在奈奈小區(qū)樓下喂飽蚊子的那些無話不說的日子吧。
阿斯總是這樣告訴自己,估計忍著忍著,奈奈就回來了。
畢竟,不能兩個人手牽手壓馬路的時候,那就騎車不走路吧;不能兩個人靠在一起呆坐一整天的時候,就找找其他的業(yè)余活動吧;不能兩個人一起看電影的日子,那就一個人選個角落的位置,專心觀影吧;不能一起入睡的日子,那就不要睡那么早,看看節(jié)目什么的;不能......
阿斯給自己找了很多奈奈離開之后一個人可以好好生活的理由,卻發(fā)現(xiàn)每一個安慰自己的理由都是兩個人在一起時的甜蜜的回憶,越想越傷。
也有的時候,阿斯會這樣想:就把奈奈深深地藏在心里邊吧。
世界真的很小,小到兩個完全不相干的人,就這么相遇相愛了;世界同時也真的很大,大到兩個曾經(jīng)那么愛的人,在同一座城市里,卻總遇不見。
阿斯整整半年,都沒在那個城市,再遇見過奈奈,即使他再刻意的去她曾經(jīng)喜歡去的任何地方,都沒再遇見過她,他甚至經(jīng)常站在她家或者她單位的路口,等一整天,也都遇不見她。
直到阿斯生日的那一天,他終于在Soul Bar再一次遇見她。
那一天,阿斯去上廁所,在女廁門口的那面鏡子,反射出了他日思夜念的那個模樣。
奈奈轉(zhuǎn)過頭跟怔住的阿斯打招呼:嗨,你也在這里。
阿斯莫名的平靜,笑著回:嗯,今天我生日,來這里喝兩杯。
奈奈走近他,說:生日快樂哈,你在哪一桌,等會過去陪你喝兩杯。
當(dāng)阿斯回到他們那桌的時候,奈奈已經(jīng)在了,是阿鵬拉她過去的。
那一整個晚上,奈奈正常一些,自然而然的跟他的朋友門碰杯,玩游戲。
而阿斯,后來慢慢的就丟了魂了。
這一見,讓本來以為可以結(jié)束的他,再次深刻得又一拔不可收拾了。
就在那一天之后的第二個晚上,他拜托好友,約了奈奈,在他們第一次遇見的那個地方。
后來就發(fā)生了凌晨四點,兩個人在馬路上面對面僵持站著的那一幕。
那一晚之后,他們又整整一年不見面了。
慶幸的是,偶爾想念的時候,他給奈奈的信息,奈奈總能回上一兩句。
嗯,我一生中最幸運的兩件事:一件,是時間沒能讓我對你愛消耗殆盡;而另外一件,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天,我能遇見你。
在第二次分開的這一整年里,忙碌的生活也并沒有辦法填補思念的縫隙,阿斯原本以為即使沒有奈奈的日子里,他仍然可以堅強的一個人,盡管他一個人看過的電影票根已經(jīng)塞滿了工作臺左邊的那個抽屜;盡管他一個人喝過的咖啡圍起來可以繞這個城市一整圈;盡管他一個人壓過這個城市的大街小巷已經(jīng)好幾萬里。
但是當(dāng)阿斯得知奈奈在另外一個城市也仍然一個人堅強的為了自己的夢想而努力的時候,他終于還是知道了他的不能。
奈奈沒有騙他,她真的有太多需要努力的事情了,所以才選擇離開他。
阿斯在奈奈工作的那個新的城市再次見到奈奈的時候,他終于明白了,在這份愛里,他只能選擇愛或者更愛。
而阿斯同時也是幸運的,因為奈奈告訴他,她現(xiàn)在想明白了,她同他一樣,亦如人生初見般愛著他。
那一次見面,他們?nèi)缒z似膝的在一起呆了兩天,因為彼此都有工作要忙,便忍痛分別了,只是這樣的分別,不再漫長。
阿斯回到家的那個晚上,奈奈給他發(fā)信息:斯,我們是在一起了嗎?
阿斯故作疑惑: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奈奈又問:那我問你噢,如果以后算在一起的紀(jì)念日的話,算哪一天???
阿斯說:我們的紀(jì)念日很好記呀,2015年的大年初一。
然后想了想,阿斯又回了一條:奈奈,我們在一起已經(jīng)兩年了。
重新在一起的阿斯和奈奈,開始了令彼此都倍感思念的異地戀之旅。
阿斯從一種思念,變成了另外一種思念,只是一種全都是苦痛,夾雜著一絲絲回憶里的幸福;而另一種,是全都是幸福,偶爾有想見而不得見的難過。
阿斯總會抽空去找奈奈,即使再忙,他也總是會在周末空出個一兩天,去奈奈工作的城市找她。
奈奈說:斯啊,以后就別再一個人去看電影啦,我會把想看的片留著,等你來的時候一起去看。
所以,喜歡看電影的阿斯,即使在與奈奈分開的日子,也極少再一個人去看電影了。
我想你了,是那種打電話也解決不了的想念,是一定要見一面緊緊抱住的想。
阿斯在備忘錄里,這般寫到。
他總是會在出發(fā)去找奈奈前給她發(fā)這樣一條信息:奈奈,我想你了,要去看你。
奈奈說:我也想你,趕緊來。
這一年,阿斯很忙碌,忙事業(yè),忙在去找奈奈的路上,他們的相見總是很短暫,因為他很忙,好不容易空出一天,路上就要耗掉半天,而奈奈同樣也很忙,他到了她的城市的時候,她還在為她的夢想努力加班中。
但是他很知足,但凡能抱一抱她,他就可以歡呼雀躍,況且除了可以用力抱一抱她,他還可以陪著她吃一頓晚飯,看一場電影,偶爾還可以一起去小酒館喝一兩杯,聽聽歌,甚至還可以看著她入睡,望著她醒來,如果時間來得及,在回來的那一天早上,吃一頓時辰比較晚的早餐。
即使每一次坐上返程的動車,他都陷入分離的失落而倍感苦痛,但是他的臉上時刻寫著:我很幸福。
這四個字。
異地戀里,最動人的并不是‘我愛你’,而是“來視頻”。
不能見面的日子,阿斯最盼的就是和奈奈視頻的時間。
每一次,奈奈告訴阿斯:親愛的,來視頻。阿斯就會興奮得手舞足蹈,盡管他們的話不多,但是對于阿斯來說,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屏幕里頭笑成花的她,他就感覺很幸福。
阿斯也會偶爾抱怨奈奈總是太顧著工作而不管他。
阿斯會跟奈奈撒嬌,說:你都不要我了呢。
奈奈會回他,說:親愛的,我在忙呢,晚點跟你視頻哈。
他就會乖乖的盼著,開心得像拿了小紅花的大班生。
看到她和看著她,變成了他現(xiàn)如今最大的喜好。
有些人的出現(xiàn)只是陪你寫故事,寫一點刻骨銘心,寫一點今生不忘。有的人卻是陪你看故事,陪你看平平淡淡,陪你看人間百態(tài)。
這是阿斯寫在備忘錄里的最后一段。
阿斯希望自己和奈奈,都可以是那個陪對方看故事,看平平淡淡,陪看人間百態(tài)的人,這一生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