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外婆,外婆,你別哭啦!媽媽說過叫我們都不要哭?!币粋€熟悉的聲音,突然打斷了我的思緒。
是我那剛滿7歲的兒子。
他自己走出院子來找我媽。
他的一只小手抓著我媽的手臂,另一只手使勁的去扯我媽的手,試圖讓她抬起頭來停止哭泣。
一年沒見了,他好像高了很多,但卻清瘦了不少。他的五官長得更開了,向外突出的門牙越來越像他的奶奶了。
大家都說孩子跟著誰時間長點,就會長得越來越像誰。這話一點都不假。
我還在世的時候,兒子是交給一個姓黃的阿姨在照顧。黃阿姨慈眉善目,臉有點微胖,所以兒子的臉也跟著微胖,圓呼呼肉嘟嘟的很結實可愛。
我走后,黃阿姨不太方便跟著老公和兒子從重慶搬回成都,就辭職走了。
大家都勸我媽跟著去成都照顧我兒子,可我媽不愿意,她舍不得她的孫女,害怕兒媳婦說她閑話,又說我的兒子現在是跟著老公一家,有爺爺奶奶,她沒資格來插手了。
于是我的兒子就只能交給他那個邋遢糟糕滿口臟話的奶奶來照看了。
我的公公是個精明會算計的男人,我的婆婆卻是一個好吃懶做游手好閑的女人。她不會做飯,愛抽煙,愛打牌,而且很愛說臟話。他們能結合到一起,完全是父母之命。因為擔心我的婆婆嫁不出,家里就做了主張讓她嫁給自己的親表哥。
這是我結婚后才知道的事情。所以即便我再怎么生氣,也不能因此而離婚。但生孩子這個事卻成了我心里很大的梗。我無法承受生出一個有先天疾病的孩子,我負擔不起,也不愿因此毀了自己的一生。所以我一直拖到了32歲才決定要一個孩子。
發(fā)現懷孕不到2個月,我就去醫(yī)院找了熟人醫(yī)生做羊水穿刺檢查,確保這個孩子沒有基因的缺陷問題。
到目前看來,兒子聰明伶俐,懂事體貼,身體健康,性格活躍,他確實沒有任何的遺傳疾病,我也就放心了。
孩子身體健康,應該是這天下間所有父母最大的期望了吧。
然而,我的爸媽卻不是這么想的。
2
1997年的8月26日那天,太陽特別地火辣,我獨自背著一書包的衣服和十幾張欠條來到了德陽的職業(yè)中專學校,跟隨我一同前來的,是我爸媽的叮囑:好生讀書,爭取早點出來工作掙錢。
我的爸媽,他們沒有擔心我一個女孩子只身來到陌生的城市和地方,也不操心我是否能吃得飽肚子,他們只覺得我應該繼續(xù)專心讀書,快點掙錢。
然而職業(yè)中專的學習已經和我們想象的讀書生活大不一樣了。它不再是純書本理論的授課,而是已經半社會化的狀態(tài)了。
我看見很多的學生已經不再像個學生的模樣,他們打扮成熟,舉止放浪,成績好不好已經不重要了。
我漸漸地也被這種風氣感染了,開始分心,跟著男同學們女同學們到處玩。
其實剛一開始,我是比較自卑的。但在和大家越發(fā)的熟絡中,我從我爸那遺傳而來的強勢,霸道,口不饒人的性格統(tǒng)統(tǒng)表現了出來。漸漸地,班上的同學都說我很兇很厲害。
中專的第二年,我當上了班長,有男同學開始追求我。
18歲,正是驕傲與虛榮的年紀。我答應了一個比較混世帥氣的男同學,還和他發(fā)生了關系。
不久后,他就畢業(yè)去上班了,我和他失去了聯(lián)系??伤吆蟮牡诙€月,我發(fā)現我懷孕了。
如果我那時會未卜先知,知道我會留下我的兒子孤苦伶仃的在這世上,我一定不會去打掉那個孩子。
可在當時,一個學生未婚先孕,是一件極其丟人恥辱的事情,如果被別人知道,我是一輩子都抬不起頭的。我只能一個人悄悄地去醫(yī)院把它做掉。
可那時的我窮得經常連飯都吃不起,根本沒有能力支付醫(yī)藥費,我也不敢向別人借,最后實在沒有辦法,我盜用了班上的公款。
我謊稱那些錢被偷了。無論面對誰的質疑和追查,我都面不改色語氣堅定絕不松口承認。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這樣的“膽量和魄力”,可它們就那樣被激發(fā)出來了。
從那以后,我對錢和男人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極大的變化。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