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茍冷殘嚇昏過去了。
昏迷,是人自保的本能,人在受到極度驚嚇或者不適時一般會啟動昏迷裝置以逃避。
他看到了什么?
其實(shí)他受到的不是一般驚嚇,而是三重驚嚇。
一是他看到了已死去多年的一條手下冤魂的臉;二是他看到的臉只有右半邊是皮肉之臉,左半邊卻是精鋼造就的臉。這兩個半張不同材質(zhì)的臉,完美地合出一張常常在他惡夢中將他嚇醒的那張臉;三是他看到一只變換著顏色的發(fā)著詭異之光的左眼……
二十年前,童少真還是一個未涉江湖的少年道士。
他隨師父隱居于五行山上。
五行山上有一塊巨型天降鐵隕,大如磨盤。就落在他和師父住的道觀的菜園中。
由于千年來,人人在鐵隕上打坐,竟把一塊黑不溜秋的鐵隕磨亮,使它的表面發(fā)出銀光。
二百多年前,一個道士救了一位受傷的江湖人士,那江湖人士傷好后卻失蹤了。不久便帶了一伙人上山,要奪取道觀所踞的山頭。
所謂恩將仇報(bào),被他演繹的透透的。
他就是茍家門派創(chuàng)始人茍深。
之所以驅(qū)趕救命恩人,強(qiáng)占恩人住所,是因?yàn)樗l(fā)現(xiàn)了那塊隕鐵,起了奪取之心。
不巧的是,他奪取寶地后,常常被雷擊得焦頭炭臉,而那隕鐵也太堅(jiān)硬了,無法被他分解。
一次,一道閃電擊中隕鐵,隕鐵被擊下一大塊。不堪雷電追擊茍深便帶著這塊擊落的隕鐵下山了。
這塊隕鐵就是那把狗頭大刀的原材料。
茍深離開后,那位道士才回來。
童少真便是這位道士的N代徒孫孫。
青年茍冷殘為了得到他祖輩耿耿于懷的鐵隕,終于按捺不住貪婪的欲望,拿著狗頭刀進(jìn)山了。
他天生力大如象,可舉三百斤,他不信自己奪不到鐵隕。
童少真雖知訪客來者不善,但還是低估了訪客的殘忍。
在地位尊貴的茍家門派少主茍冷殘眼中,童少真就只值一把韭菜。
茍冷殘?jiān)谒翢o防備的狀態(tài)下,半招致命。將童少真左臂削去,剜出一顆鮮紅的心臟。因下手太重,把童少真劈為兩半,包括頭顱。
童少真并未死去,他的心還連著心脈,心脈并未被切斷,脊柱也未損傷,大腦也留下一半,他還在思忖茍冷殘殺害自己的目的。
當(dāng)他看到茍冷殘僅僅是奔著隕鐵時,心中萬分不解,想要一塊隕鐵張口討問便是,又沒說不給,為何一言不發(fā)痛下殺手?
莫非他以為他自己愛瘋的隕鐵,別人也與他一般視若性命,要拼了命守護(hù)?
真是惡心!卑鄙!
可他說不出一個字,只看見茍冷殘撲向隕鐵時喜悅的表情……
“啪!”
一道閃電擊向大地,茍冷殘?zhí)鹫筛?,躍上樹杈。
童少真無法躲避,昏迷過去。
(三)
“他的左側(cè)身體徹底廢了,好在他的心腸都完好無損,馬上采取措施打造一個完美的半鋼鐵勇士。”
“長官,他是和一塊隕鐵一起出現(xiàn)的。我們就用那塊隕鐵為他打造半側(cè)鋼鐵軀體如何?”
“有現(xiàn)成的,當(dāng)然要用。這種隕鐵千載難逢,等上面批下一塊會耽誤好久,到時候黃花菜可都涼了?!?/p>
“馬上開工。”
童少真此時正置身于一堆機(jī)器里休眠,靠機(jī)器與藥水維持著生命。
當(dāng)被喚醒,他已經(jīng)擁有一副完美堅(jiān)固的半人半鋼之軀。
他的重生,成就了一個導(dǎo)師的又一功績,成就了一批博士出爐。
這是一個處于三十五世紀(jì)的世界。
童少真受害前本來只有三腳貓的功夫,現(xiàn)在不一樣了,他體內(nèi)芯片已存儲了幾千年積累下來的各門派功法,經(jīng)過電子分析,傳輸入他的左腦,左腦中植入的主板快速分析后使他具備了一身精選的防御能力。
他的左腦沒保住。
他的記憶也消失了許多,比如他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但他的本性未改,心腸未變,還保持著善良,他給自己取了一個新名字——左俠,字越。
他慢慢適應(yīng)了三十五世紀(jì)的世界。
但又一道閃電把他帶回五行山。
整整二十年時光,五行山小小寒酸道觀就發(fā)展成一大片氣氣派派的茍家山莊。
但這個茍家山莊外光里臟。茍冷殘的惡臭名聲比起他祖宗們來,臭了萬倍。
二十年來,茍冷殘拿著狗頭刀縱橫江湖,殺人如麻。欺男霸女、橫搶豪奪,手上早已血債累累。
三十五世紀(jì)的世界使左俠產(chǎn)生踏遍江湖,收集茍冷殘作惡證據(jù)的想法,他要讓茍冷殘看看自己造了多少孽。
當(dāng)左俠把厚厚一沓證據(jù)拍向茍冷殘的老臉時,茍冷殘立即撲向狗頭刀,抓起就砍。
左俠也抽出那把兩天前由山外鐵匠打造的普通鐵劍。
山莊的大院里,刀劍相擊,鏗鏘入耳。
他們從墻里斗到墻外。
一個窮兇極惡,一個輕松自如。
最終,發(fā)生了開頭一幕……
左俠沒有親手結(jié)果茍冷殘,他知道殺掉一個茍冷殘,還會有狼冷殘,虎冷殘,豹……這個世界上的冷殘是殺不完的。
就暫且留下他這條狗命,讓他自省吧。
左俠將劍插入鞘中,向山外走去。
他把劍留給了鐵匠。
鐵匠把購劍的銀兩拿出來要退還給他時,他已走遠(yuǎn)了……
正氣如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