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裴逾川溫柚顧妍顧栩裴熙

簡介： 閨蜜一心想要撮合我和她弟。

說她弟長得帥、脾氣好，八塊腹肌還會做飯。

只要我見上一面，一定會喜歡的。

架不住她的軟磨硬泡，我去了一趟她家。

沒見到她弟，倒是先看見了她哥。

閨蜜和我小聲蛐蛐：「我哥也挺不錯，就是和前任有個孩子?！?/p>

「聽說那渣女生完孩子就走，留下深受情傷的我哥獨自撫養(yǎng)女兒?！?/p>

我沒當(dāng)回事，可相親到一半，忽然有個小娃娃跑了過來。

拉著我的衣服喊我媽媽。

身后還跟著閨蜜口中的那位哥哥。

竟然是三年前被我甩了的前任。

[ 知乎APP ][ 鹽言故事APP ] 搜索專屬關(guān)鍵詞 [ 冬雪不凍 ] 即可繼續(xù)閱讀，精彩內(nèi)容！"

我和顧妍是一起打工的搭子。

兩個人都很窮。

吃的是拼好飯，住的是合租房，穿的衣服都是拼夕夕買來的。

為了多掙點績效，天天加班到半夜。

本來日子也將就著過，可有一天，顧妍突然告訴我她不用上班了。

我以為她被辭退，正想去找老板據(jù)理力爭。

結(jié)果她一臉神秘地說：「我發(fā)財了?！?/p>

原來顧妍是豪門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她的親生爸媽終于找到了她。

一夜之間，顧妍的小金庫從四位數(shù)膨脹到七位數(shù)。

她很仗義，富貴之后也沒有忘記我，天天帶著我吃香的喝辣的。

「柚柚，這種不勞而獲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p>

「果然不是自己掙的錢，花出去一點也不心疼?！?/p>

「要不然你也別打工了，我?guī)湍阏覀€豪門對象吧。」

她一向想一出是一出，我也沒當(dāng)回事。

可誰知，三天后她一臉正色地告訴我：

「我?guī)湍愫Y選了一遍，覺得我弟弟非常合適?！?/p>

生怕我拒絕，她地和我分析：「首先，他長得帥、個子高、脾氣好，符合擇偶的基礎(chǔ)條件?！?/p>

「其次，他很有錢，堅持健身，還會做飯，滿足加分項?！?/p>

「更重要的是，他是我弟，如果他對你不好，我可以幫你撐腰?！?/p>

「所以，」她一拍桌子，一錘定音：「這周末，你和我弟弟相個親?！?/p>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她：「這可使不得啊。」

「有什么使不得的？你是我的閨蜜，配天下任何男人都綽綽有余。」

眼看她掏出手機準備打給她弟，我連忙按攔住她。

一番爭執(zhí)下，只得將藏在心里的秘密說了出來。

「那個，你先聽我說?！?/p>

「我之前生過一個孩子，是前任的?！?/p>

2

我和裴逾川之間的故事，說起來很爛俗。

出國留學(xué)時，我在聯(lián)誼會上對他一見鐘情。

然后開始窮追不舍。

裴逾川性子冷淡，我花了足足半年時間才走近他。

向他表白那天，他將手伸到耳邊，摘下一副耳蝸遞到我的面前：「我有先天聽力障礙，你確定要和我在一起嗎？」

見我一臉呆滯，他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垂眸自嘲地笑了笑，轉(zhuǎn)身要走。

我連忙拉住了他：「確定。」

我不在乎他的聽力如何，我是真的很喜歡他。

于是，我仰頭堅定地重復(fù)了一遍：「可以談個戀愛嗎？裴同學(xué)?！?/p>

他停住腳步望向我，方才還陰郁的眸子忽然亮了：「可以?！?/p>

裴逾川在戀愛上很生澀，但學(xué)得很快。

從不太了解女生到能準確掌握女生邏輯。

從不會接吻到能將我吻得氣喘吁吁、雙腿發(fā)軟。

我賴在他的懷里，隔著薄薄的衣服感受掌下結(jié)實的腹肌，悄悄咽了口唾沫。

我對裴逾川，生理性喜歡的成分更多。

每次一靠近他，就忍不住想要探索。

可不知道為什么，裴逾川很克制。

有時明明帳篷都支起來了，體溫燙得不行，卻始終堅守底線。

事情的轉(zhuǎn)折發(fā)生在圣誕節(jié)那天。

3

為了和裴逾川一起過圣誕，我特意好好打扮了一番。

結(jié)果臨近約會，國內(nèi)的師兄來悉尼玩，想見我一面。

他行程匆忙，明天就走，我只得推遲約會時間，簡單請他吃了頓飯。

可誰知，本該在公寓等我的裴逾川，卻出現(xiàn)在了飯店。

他抱胸倚著門，垂眸看著我們，薄唇緊抿。

等我送走師兄，便沉默地牽我的手往公寓走。

一路上，我數(shù)次嘗試和他搭話，他都沒有應(yīng)我。

我以為他今天忘記帶耳蝸了。

公寓的門被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棵巨大的圣誕樹。

樹上霓虹燈閃爍，樹下的地毯上擺著平安果和禮盒。

我還沒來得及細看，便被他抵在墻上。

裴逾川一手擒著我的腰，另一手捻著我肩上的吊帶，低頭望著我：

「你今天穿得很好看，是因為要見師兄嗎？」

「吃飯的時候，我看你們有說有笑的，關(guān)系很好嗎？」

我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他不是沒戴耳蝸，是吃醋了。

我想和他解釋，可還沒來得及開口，他的吻便落了下來。

強勢得讓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我們滾到了圣誕樹下的沙發(fā)上，屋里的氣氛過于旖旎炙熱。

我以為裴逾川會像以往每次那樣，在關(guān)鍵那步停住，去衛(wèi)生間沖冷水澡。

可這次，他將我抱在懷里，取來提前準備好的禮盒。

禮盒很小，里面躺著一枚戒指。

他近乎虔誠地為我戴上，抵著我的額頭，將手搭在我裙子的拉鏈上。

「柚柚，我會對你負責(zé)，和你結(jié)婚?！?/p>

「所以，可以嗎？」

他的眼梢瀲滟著薄紅，密如蒲扇的睫翼下蘊著潮涌，我沒有辦法拒絕。

于是，我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唇角：「好?！?/p>

我記得那個晚上一直到天明都沒能停歇，到后來我哭著喊他名字求饒。

他卻故意摘掉耳蝸，無辜地看著我：「柚柚，我聽不見?！?/p>

無名指上的戒指碰撞著他的脊骨。

當(dāng)時我以為這只是枚普通戒指，也不知道他說結(jié)婚是下了多大的決心。

直到我在朋友圈發(fā)了一張和他牽手的照片。

一條突兀的評論吸引了我的注意。

「是海瑞溫斯頓的大鉆戒！姐妹，你是談上富二代了嗎？」

4

我從沒想過裴逾川會出身豪門。

更沒想到手里的那枚戒指，居然價值六十多萬。

太貴了，我承受不起。

我想把戒指還給他，他卻望著我笑：「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陽光灑在他的白色短袖上。

這件看似不起眼的短袖，來自歐洲的小眾高奢品牌，能頂我三個月的生活費。

家境差距過于懸殊，讓我有些望而卻步。

我問他：「家里會安排你聯(lián)姻嗎？」

裴逾川握住我的手，堅定地告訴我：「我會拒絕的?！?/p>

「我說要和你結(jié)婚，從來不是在開玩笑。」

留學(xué)那段時間的戀愛很純粹。

自從圣誕節(jié)嘗過禁果后，裴逾川便不再克制。

他喜歡摘掉耳蝸，拉著我在公寓的各個角落共同沉淪。

我們每次都做措施，只是回國前一晚太過激烈，中途套破了，誰也沒有注意。

三個月后，我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

同一時間，裴逾川家中施壓，要求他答應(yīng)聯(lián)姻。

裴父甚至放言，如果裴逾川不肯聽話，便把他逐出家門。

其實那次，我已經(jīng)做好了分手準備，可他卻拖著行李來到我的城市。

外頭下著瓢潑的雨，他渾身濕漉漉的，沖著我笑：「柚柚，我來找你了，以后都不走了。」

大抵人年輕的時候，總是情深意重。

裴逾川寧愿被逐出家門也要和我在一起，而我也選擇了生下這個孩子。

孕期里，他記得我的每一次產(chǎn)檢，幫我按浮腫的腿，為我涂妊娠油。

生怕我彎腰踮腳，主動包攬所有家務(wù)。

我其實是個缺愛的人，可他的愛一直都拿得出手。

所有人都認為，我們會將愛情演繹到底。

可在女兒滿月那天，當(dāng)裴逾川還憧憬著與我的年年歲歲時，我突然提出分手。

他茫然地問我為什么。

我指著他的耳蝸，把話說得很絕：

「我還年輕，想找個正常男人結(jié)婚，不想和聾子捆綁一生?！?/p>

我知道這是他的痛點。

饒是如此，他還是極力平復(fù)情緒，顫聲問我：「那我積極治療，想辦法讓自己像正常人一樣。你別拋下我，好嗎？」

那天，他極盡卑微地挽留了我很久，而我始終不為所動。

到后來，他將孩子抱到我的面前，問我：「那孩子呢？孩子你也不要了嗎？」

「嗯，不要了。」

「我?guī)е环奖?，你來養(yǎng)吧?！?/p>

裴逾川看著我很久很久，半晌笑出眼淚：

「溫柚，當(dāng)初在一起的時候，你明明說過不介意我有聽力障礙。既然接受不了，為什么還要騙我？」

「耍我很好玩嗎？」

我們分手鬧得很難堪，好在還是如愿分開。

裴逾川帶著女兒回到裴家，我去了一座新的城市。

后來我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他，也沒有見過女兒。

和顧妍說起這段故事時，我故意模糊了人名，簡單說了事情的經(jīng)過。

她震驚過后，并沒有追問，只是摟住了我：

「柚柚，我相信無論你做什么決定，都是有道理的?！?/p>

「咱不想以前的糟心事，生過孩子沒關(guān)系，只要單身就可以追求愛情。」

「不是所有豪門都那么古板，我爸媽就挺開明，你大可放心?！?/p>

我小聲告訴她：「但其實我總是夢見前任……」

「那你更應(yīng)該和我弟相親了。你和前任又不可能復(fù)合，不如利用我弟走出這段感情?！?/p>

她一旦起了一個念頭，便非要執(zhí)行。

從這天起，一看見我，張嘴閉嘴都是相親，吵得我頭都大了。

「求求你，和我弟見一面吧?！?/p>

「絕對是你喜歡的類型。不喜歡咱就走人，行不？」

架不住她的軟磨硬泡，我終究是屈服了。

「那說好了啊，只是見個面而已?！?/p>

5

顧妍家的豪宅在滬市。

一開始聽說要去滬市，其實我有些抗拒。

因為裴逾川的家也在那里。

但轉(zhuǎn)念一想，滬市這么大，又沒有多深的緣分羈絆，怎么可能會碰面呢？

顧妍親生父母確實有錢，別墅外有一大片花園。

一路上，顧妍都在和我喋喋不休地介紹她弟。

我百無聊賴地聽著，而后腳步一頓，看向了遠處坐在回廊上的男人。

那人背對著我，只淺淺露出一個側(cè)臉，我看不清他的模樣，卻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顧妍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和我介紹：「哦，那是我哥?！?/p>

「說起來，我哥也很帥，不過他的感情經(jīng)歷太復(fù)雜了，不適合當(dāng)對象?！?/p>

我這人八卦心強，忍不住追問：「什么經(jīng)歷？」

「聽說他之前談過一個渣女，兩人還有一個孩子。不過孩子出生后，那女人拋下他們父女跑了。」

「我哥深受情傷，從此一心撲在事業(yè)上，封心鎖愛養(yǎng)孩子?！?/p>

這故事聽著還挺耳熟，要不是顧妍姓顧，我都要懷疑她的哥哥是裴逾川了。

經(jīng)過回廊后，那人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視野里。

我回頭悄悄多看一眼，忍不住想，裴逾川現(xiàn)在的事業(yè)應(yīng)該也有起色了吧。

別墅的后花園提前布置好了方桌和點心，顧妍的弟弟顧栩已經(jīng)在等我了。

「我和你說，我弟雖然沒我哥帥，但你一定會喜歡的。」

入座之前，顧妍在我耳邊信誓旦旦，我還不屑一顧。

但看清面前男人的樣貌后，我愣在了原地。

確實很帥。

眉目清俊，高鼻薄唇，長相踩在我的審美點上。

可他和裴逾川有三分相似，尤其是那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

今天真是奇怪，難道是因為太想裴逾川了，所以看誰都和他有幾分相像？

我極力壓下這荒誕的念頭，正準備和顧栩打招呼，他卻睜大眼睛，先一步開口問我：

「你是……溫柚？」

我點了點頭，尋思著應(yīng)該是顧妍提前把我的名字告訴他了。

可得到我肯定的答復(fù)后，他呆滯在原地久久沒有言語。

顧妍一拍桌子，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愣著做什么？男生要主動點?。　?/p>

「你看，柚柚漂亮嗎？」

顧栩抿著唇，輕輕點了點頭。

顧妍又繼續(xù)問他：「那外貌上是你的理想型嗎？」

顧栩本來不想回答，在顧妍的血脈壓制下，遲疑著「嗯」了一聲。

「那你還不趕緊介紹自己，好好和柚柚相親！」顧妍不滿地催促他。

一陣沉默過后，顧栩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姐，這位可不能和我相親啊。使不得，真使不得?！?/p>

「有什么使不得的，不就比你大了三歲，之前有過一個孩子嗎？情況我都和你說了，你說不介意啊?！?/p>

顧妍有些惱了：「你別在我閨蜜面前出爾反啊。」

「我是不介意啊。」顧栩看著我，臉漲得通紅，磕磕絆絆地道：「可……可大哥會介意的?！?/p>

我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正待發(fā)問時，一個小娃娃朝這邊跑了過來。

扎著小啾啾，穿著碎花裙，看過去大概三歲，被養(yǎng)得圓嘟嘟的。

我不太喜歡小孩，可她實在可愛，讓我生出奇異的親近感。

想來，我和裴逾川的那個孩子，也該這么大了。

「這是我哥的女兒熙熙?！诡欏贿吅臀医榻B，一邊想抱住裴熙。

誰知裴熙略過了她，徑直撲進我的懷里，朝我張開雙臂，奶聲奶氣地喊道：

「媽媽。」

我剎那間愣在原地。

顧妍連忙敲了敲她的腦袋：「可不能亂叫媽媽，這是姑姑的朋友，你應(yīng)該喊聲姨姨?！?/p>

裴熙仰著小臉，揪著我的衣角，激動地反駁：「是媽媽，這是我的媽媽！」

「我看過媽媽的照片，不會認錯的！」

此刻她抬起頭，我這才發(fā)現(xiàn)，她和我小時候有些相像。

我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瞬間凝固，轉(zhuǎn)頭看向顧妍：「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還不等她回答，背后傳來了一道低沉的男聲。

「熙熙，到爸爸這來?！?/p>

這聲音很熟悉，卻已久違到三年沒有聽過。

我愣愣地回頭，便見秋日的暖陽下，穿著白色襯衣的男人正一步步朝我們這邊走來。

幾年不見，他瘦了許多，也平添了幾分成熟。

是裴逾川。

察覺到我的目光，他側(cè)首望來，視線恰好與我對上。

6

我原以為過去這么久，故人重逢，會很平靜。

可胸腔里的心臟卻跳得厲害。

猶記得當(dāng)初離別時，裴逾川穿著廉價的短袖，抱著尚在襁褓的孩子，滿身風(fēng)霜壓肩頭。

如今再見，又變回了那個氣質(zhì)矜貴、矚目耀眼的世家貴公子。

我壓下翻涌的情緒，低頭看著身邊的裴熙。

她還牽著我的衣袖，固執(zhí)地喊我媽媽。

原來她沒有認錯我，是我沒能認出她。

顧妍在我耳邊小聲說：「熙熙好像很喜歡你。在我哥的未婚妻面前，她從來不喊媽媽。」

我愣了愣。

裴逾川訂婚了？

也是，過了這么多年，哪有人會一直留在原地？

顧妍一把拎起裴熙，朝裴逾川招手：

「哥，你來得正好，快把熙熙抱走吧。」

「我正讓閨蜜和顧栩相親，她突然跑來搗亂?！?/p>

「哦對了，這是我最好的閨蜜，溫柚。」

她向裴逾川介紹我，又笑瞇瞇地問他：「怎么樣，我的朋友漂亮吧？」

「是不是和顧栩特別般配？」

顧栩嚇得臉都白了，身體抖如篩糠，顫聲解釋：「哥，我沒……」

可話還沒說完，便被顧妍狠狠瞪了一眼，又訕訕閉上了嘴。

裴逾川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伸手熟稔地將裴熙抱在懷里。

裴熙原本還眼巴巴地望著我，裴逾川低頭耳語兩句后，她便乖乖摟著他的脖子：

「那爸爸，我們走吧?！?/p>

話罷，他抱著孩子轉(zhuǎn)身離開。

自始至終沒有再看我一眼。

我想，他大抵不希望旁人知曉我與他的關(guān)系。

偏偏顧妍是個沒眼力見的，又喊住了他：

「哥，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話呢?！?/p>

「你這樣，會讓我閨蜜很尷尬的。」

求求她，別說了。

她這樣我才尷尬呢。

裴逾川聞言回頭，目光落在虛空處，半晌輕聲開口：「嗯，她很漂亮?！?/p>

「一直以來都很漂亮?！?/p>

怎么可能？

以前追裴逾川的時候，倒是每天都會刻意打扮。

后來懷孕，不能化妝，又孕吐嚴重，有段時間丑得自己都不忍直視。

他這話說完，顧妍終于品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疑惑地看向我：

「柚柚，你和我哥認識？」

我猶豫片刻，找了個比較合適的說法：

「之前留學(xué)時，我們在一所大學(xué)，算是同學(xué)?！?/p>

裴逾川聞言抿直唇線，深深看了我一眼，抱著裴熙離開。

他的出現(xiàn)仿佛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茶話會還在繼續(xù)。

和顧栩的相親并不順利。

很顯然，他清楚我和裴逾川的關(guān)系，再三避嫌。

我也沒有旁的心思，只埋頭啜著飲料。

顧妍看在眼里，無奈地嘆了口氣：「既然你們都沒有想法，那就算咯。」

「柚柚，我回頭再去翻翻名冊，幫你重新挑選一個?！?/p>

「房間已經(jīng)收拾好了，你這兩天住在這里，就當(dāng)度假。」

顧妍家的莊園四面竹海環(huán)繞，有湖泊花園，有泳池茶吧，確實很適合度假。

只是想到裴逾川也在這里，我搖了搖頭：

「我去外面住酒店吧。」

顧妍挽著我的胳膊和我撒嬌：「我爸媽去國外出差，哥又不住這里，顧栩突然要去外地參展，你就陪陪我嘛?！?/p>

我捕捉到了關(guān)鍵信息：「你哥不住在這？」

「對啊，他有自己的房子，偶爾會帶熙熙回來玩?！?/p>

既然裴逾川不在，我便放下心來，點頭答應(yīng)顧妍。

本來約好晚上一起逛街。可臨出發(fā)時，她接到了一通電話。

說是公司那邊有事，要她幫忙取個文件。

顧妍只好先行離開，臨走前還告訴我；「柚柚，我很快回來，你先在莊園隨便逛逛。」

我信以為真。

看花園金桂飄香，打算過去瞧瞧。

可還沒進小花園，便撞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重重桂花掩映之下，他坐在曲折的回廊里，抬眼望向天邊一彎殘月。

我愣了愣，腳步一頓想要離開。

可是已經(jīng)晚了。

他看見了我，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清越。

「溫柚，好久不見?！?/p>

7

此刻再走就不太體面了。

我走上回廊，在他對面落座：「好久不見?！?/p>

他就著月光打量著我，半晌忽然不著邊際地問了一句：

「只是同學(xué)嗎？」

我微微一怔，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他指的是下午顧妍問我們關(guān)系時，我的那句回答。

「我以為談過三年，就算分手，我好歹也稱得上是前男友?！?/p>

我抿了抿唇：「我怕你不想讓人知道和我的關(guān)系?！?/p>

「不會。」他垂眸望向我，瞳孔倒映著我的模樣。

我以為兩個人久別重逢，會寒暄一下過往。

但是沒有。

裴逾川什么都沒說，只是垂眸望著我，眼底翻涌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秋末天涼，一陣冷風(fēng)吹來，我打了一個寒戰(zhàn)。

他脫下外套披在我的身上。

屬于他的氣息鋪天蓋地籠罩下來，久違到令人鼻子一酸。

我忽然想起三年多前，在那個小小的出租屋里。

冬天沒有暖氣，冷得厲害，只能靠兩個人相互依偎取暖。

他會將手搓熱，小心翼翼地捂熱我冰涼的腳。

含笑和我分享發(fā)生的瑣事，我在他低沉溫柔的聲音里漸漸睡著。

過往的回憶一下涌了上來，回憶里的人和眼前的裴逾川重疊。

我看向他：「聽顧妍說，你有自己的房子，和熙熙住在外面?！?/p>

「嗯，本來不住在這，但是今天熙熙吵著要在這邊過夜，我就依著她了。」

我想起下午那個香香軟軟的小姑娘，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問：

「熙熙她……過得好嗎？現(xiàn)在應(yīng)該認人了吧，會黏你嗎？」

裴逾川沒有立刻回答，半晌輕嘆一聲：

「只問她的情況，就不問問我嗎？」

「不想知道我這三年過得怎么樣嗎？」

我也想問，可沒有合適的立場。

而且他的過往，我能從顧妍的只言片語中推斷一二。

花園里一片緘默，只剩下桂花落地的細碎聲。

好在他沒有追問，和我說起裴熙的近況。

「她過得很好，性子像你，活潑開朗。很早就會認人了，現(xiàn)在比較黏我?！?/p>

「只是她一直有個小煩惱。」他望著我，輕聲道：「熙熙很想媽媽，一直希望能見一見媽媽?！?/p>

「今天看見你后，她很歡喜。」

他的語氣平緩，聽得我的心莫名鈍痛。

我也想了她好多年。

每次在街上遇到同齡的小姑娘時，我都會想起她。

逛街看見好看的小裙子，會忍不住買下來，想著她穿上一定好看。

可我囤了滿滿一個衣柜，也沒能將東西送出去。

去年顧妍拉我去寺廟上香求財，我悄悄給她求個了平安符。

不求她有多乖巧懂事，只盼她能平安健康長大。

我看向裴逾川，試探地問：「我有些東西想送給熙熙，你能不能幫我轉(zhuǎn)交？」

「既然要給她，你親自送她會更加開心。」

晚風(fēng)吹亂我額前碎發(fā)，他忽然傾身，朝我貼近。

我的身子瞬間緊繃，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

他伸出手，為我綰好碎發(fā)，像以往千萬次那樣。

故人指尖溫度依然如舊，從臉頰劃到耳側(cè)。

心臟忽然失控般躍動，撞得肋骨發(fā)疼。

我聽見他問我：

「顧妍沒這么快回來，我先帶你吃個晚飯？」

手機鈴聲在這時響了起來。

是顧妍發(fā)來的消息。

「柚柚，我剛才去公司的路上，碰見了我哥的未婚妻。」

「嫂子可漂亮了，正在商場給我哥挑選領(lǐng)帶?！?/p>

「聽說他們感情很好，訂婚也兩年了，算算日子好像快結(jié)婚了?！?/p>

短短幾行字，讓我從沉淪里瞬間清醒過來。

裴逾川已經(jīng)有未婚妻了，如今我們之間的鴻溝更大，合該兩不相干才是。

我狀似冷靜將外套交給他：「不用了，我不餓。」

「那要帶你逛逛莊園嗎？」

我搖了搖頭。

三年不見，他身上的那份成熟和冷峻，好像比記憶里更吸引我了。

而這種空曠而昏暗的地方，容易讓積壓在內(nèi)心的情愫無限滋長。

我害怕這種失控的感覺。

于是，我找了個借口，匆匆好回到房間。

生怕再和裴逾川碰面，我沒再出去。

原本是想等顧妍回來，可她遲遲不歸，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這一夜睡得并不踏實，我做了好幾個夢。

夢里的人一會是裴逾川，一會是裴熙。

醒來時，枕頭有些濕潤

顧妍還是沒有回來，她說臨時要出趟差，隔天才回。

我便簡單收拾了行李打算離開。

這一趟來，其實是有收獲的。

至少我看見了裴熙。

給她積攢的禮物，終于不用再在櫥窗里面落灰，以后可以經(jīng)顧妍之手送給她。

就是有些遺憾，昨天那一面太過倉促，我沒能好好看看她。

正想著的時候，忽見門外站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穿著小洋裙，仰頭眼巴巴地望著我：

「媽媽，今天是我三歲生日，你能陪我一天嗎？」

8

裴熙的眉眼生得像我。

她踮起腳尖牽住我的手，往我的悄悄塞了一顆糖。

面對那雙殷殷的眸子，我說不出拒絕的話。

其實我一直記得今天是她的生日。

只是三年前，我和人承諾過不再出現(xiàn)在他們父女面前。

這一刻，忽然不想再遵守什么所謂的諾言了。

我缺席了她的成長這么多年，陪她過一次生日又怎么了？

我牽著裴熙的手將她帶進屋里，給她扎小辮子。

以前看視頻學(xué)了好多編法，如今終于可以派上用場了。

她看著鏡子里的新發(fā)型，滿意得不得了。

「媽媽，你好厲害啊?！?/p>

她一邊夸我，一邊張開雙臂，想讓我抱抱她。

明明此前和我從沒見過，她卻對我分外親呢。

我忍不住問她：「媽媽這么多年都沒陪你，你不埋怨我嗎？」

裴熙認真地搖了搖頭：「不會啊。爸爸說了，媽媽有自己的追求和生活。你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我的媽媽。」

「每次我想媽媽了，爸爸就會拿出照片，和我說媽媽的故事。」

我彎下腰和她平齊：「那爸爸和你說了什么？」

「說媽媽喜歡粉色，愛吃柚子，討厭寒冷的冬天，向往大海和草原。還有，特別特別愛我?！?/p>

原來裴逾川一直在孩子面前提我。

裴熙沖著我笑：「而且雖然媽媽不在我的身邊，但媽媽經(jīng)常給我準備禮物呀?！?/p>

禮物？

我愣了愣。

我和裴逾川斷聯(lián)三年，禮物都鎖在櫥窗里呢，怎么可能給她？

她卻如數(shù)家珍般道：「上個月，媽媽給我送了積木玩具。再上個月，送了我點讀筆和拼圖。還有洋娃娃、公主裙、水晶鞋、蝴蝶發(fā)卡……」

她說了好多，說到最后甜甜地笑：「都是媽媽送的，別的小朋友可羨慕了。」

想來，這些都是裴逾川以我的名義送的。

他給了裴熙滿滿的愛，連同缺失的母愛一起彌補上了。

窗外桂花撲簌簌地掉落，裴逾川正在窗臺邊等著我們。

我們心照不宣地一起給裴熙過了三歲生日。

白天帶她去游樂園玩了一圈。

裴逾川隨身帶著兒童水壺和汗巾。

裴熙很能喝水，也容易出汗。

裴逾川怕她著涼，會把汗巾墊在她的秋衣里。

時不時換上一條。

看得出來，這些年他一直在親力親為地照顧孩子。

知道裴熙愛玩旋轉(zhuǎn)木馬和蜂蜜罐。

不等她開口，會幫她買下五顏六色的氣球。

裴熙牽著我們的手走在城堡里，給我一種錯覺，好像我們是一家三口。

趁著父女倆沒注意，我偷拍了一張他們的合照。

只是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裴逾川似有所覺，朝鏡頭看了過來。

配合地勾起唇角。

很簡單的一個舉動，卻讓我的心漏跳一拍。。

到了晚上，我們在花園的溫泉畔為裴熙慶生。

小姑娘的眼眸清亮，在明滅的燭火里虔誠許愿。

我以為她許的愿望會和自己有關(guān)。

可她雙手合什，一字一句認真地道：

「希望媽媽事事如意，福樂綿綿，永遠做她喜歡的事?！?/p>

我微微一怔：「怎么許到媽媽身上來了？」

她踮起腳，吧唧一口親在我的臉上。

「爸爸說，媽媽生我的時候難產(chǎn)，在產(chǎn)房熬了一夜。我希望媽媽以后都能平平安安。」

「我有爸爸媽媽的愛，會開心健康長大?！?/p>

她的眼眸彎成月牙的弧度，如同小天使般，讓我的心軟得一塌糊涂。

小孩睡得早，八點多保姆就來將她抱走。

我目送著裴熙消失在我的視野里。

溫泉池畔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我和裴逾川兩個人。

他見我一直注視著裴熙離開的方向，輕聲問道：「舍不得熙熙了嗎？」

本就惦念很深，如今乍見又別，心中難免惆悵。

我輕輕頷首：「嗯?！?/p>

他沒再說話。

裴熙已經(jīng)離開，我留著不妥，正準備走。

他卻忽然在背后喊住我：「溫柚，你不舍的，就只有她嗎？」

不等我回答，他驀的上前兩步，驟然拉近與我的距離。

在寂寥的溫泉池畔，他低頭凝望著我，我甚至能感覺他呼吸的熱意。

「那我呢？就舍得下我？」

鼻尖幾乎要挨著我的。

他身上的味道熟悉而又好聞，那些肆無忌憚彼此擁吻的畫面在腦海里飛快閃現(xiàn)。

而此刻，只要我稍稍仰頭，便能和他唇瓣相觸。

但理智還是占據(jù)了上風(fēng)。

我用盡所有力氣退后一步，想盡快逃離這里。

可我忘了，身后是溫泉池。

這一腳踏空，便跌入池中。

9

身邊水花乍起，裴逾川一起跳入池中。

在急速下墜的過程中，他伸手拉住了我。

大掌托住我的腰，幾乎是將我抱在懷里。

一朵又一朵水花濺起，我突然想起留學(xué)的那段時日。

彼時公寓里有個浴缸，裴逾川喜歡在里面放好溫水，將穿著睡衣的我抱入水中。

鏡子上的薄霧倒映出相纏的人影。

他會貼著我的耳廓，一遍遍地低喃絮語。

此刻我仰頭，看著濕漉漉的裴逾川。

他的發(fā)梢淌著水，水珠落在我的鎖骨處，再一路往下。

身體還保留著對他的記憶與渴望，在相觸的那一刻發(fā)熱發(fā)燙。

溫泉池水并不深，我站穩(wěn)后，極力想和他拉開距離。

可裴逾川并沒有松手的意思。

他的貼著我的脊骨，將我壓向他的胸膛。

「今天偷拍我的那張照片，給我看看？」

我逞強道：「我拍的是熙熙?！?/p>

…………

[ 知乎APP ][ 鹽言故事APP ] 搜索專屬關(guān)鍵詞 [ 冬雪不凍 ] 即可繼續(xù)閱讀，精彩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