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黃昏現(xiàn)白骨
李是一個刀客,他自稱的。公司里的人聚在一起吹牛的時候,老李總是會說出他那一段真實性不知的“輝煌歷史”。
老李說,他年輕的時候,師承一位隱世不出的大師。一把寶刀耍的溜溜轉(zhuǎn),也做過相當(dāng)多行俠仗義的好事。
每次一說到這行俠仗義,老李總是會說起一件事。
“哎,我跟你們說啊,想當(dāng)年,我可是一個熱血沸騰的錚錚漢子。當(dāng)然現(xiàn)在也是啊。”老李每次說到這事兒總是十分的興奮,“那是一個夜黑風(fēng)高的夜晚,我正走在紅塵俗世的街道上,誰曾想,在這光天化日之下竟有歹徒搶劫民女!我當(dāng)時看了,立馬……”
“行了吧老李,又是那檔子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到底是夜黑風(fēng)高還是光天化日?你就沒點其他的行俠仗義的好事?”同事們立馬打斷了他,哈哈大笑著。
“有,怎么沒有!只不過這事兒啊,最有價值。一般人我可還不告訴他呢,違反門規(guī)的,好吧?!崩侠钸@個時候總是會白我們一眼。
“是是,最有價值,最后要不是那女孩及時報警,只怕你當(dāng)時也要在醫(yī)院里面躺上一陣子?!甭犃藷o數(shù)遍的故事,我們總這樣嘲諷老李。
“我…我那不是有門規(guī)嘛,不讓用武力。不然,就那樣的小混子,我一個能解決仨!”老李豎起三根指頭,大聲的辯駁道。
“是是,門規(guī)門規(guī)。”
最后的結(jié)局總是這樣,我們敷衍了事。他便悶悶不樂的走到一邊,獨自思考人生。
因為業(yè)務(wù)的原因,我平時跟老李走得比較近,老李經(jīng)常也喜歡給我說些他的輝煌往事??墒俏覅s從來沒有聽到他提及家人朋友。
每次我問老李這些問題的時候,他總是望著遠(yuǎn)處,說道:“年輕的時候跟了師父,父母在哪早就不知道了,也不掛念……”
漸漸地,老李和我們吹牛的時候,也不再提當(dāng)年勇,眼中的那一抹銳利好像慢慢的消失了。
我們也逐漸的習(xí)以為常,只是以為老李不在“中二”。
終于有一天,老李走了。
他走得很突然,也很自然。在他掏出辭職信的時候,我仿佛看到了他眼中的火焰重新燃燒起來。
“老李,這好端端的工作干嘛要辭了?”我將杯子中的啤酒一飲而盡。
老李這時候沒有說話,烤串?dāng)偟泥须s聲在我的耳中漸漸的熱鬧起來。因為老李的沉默。
半晌,老李狠狠的將烤串上的肉撕下來,說道:“小陳,你知道嗎?未佩好劍,出門已是江湖?!?/p>
老李望向遠(yuǎn)方,聲音中帶著一絲凄涼與滄桑:“現(xiàn)在我已佩得好劍,江湖卻早已不在……”
我聽不懂老李在說什么,卻又能感覺到那一種不可名狀的向往和悲愴。
“我還想試一試,我要去找我的江湖。寶刀還沒到入鞘的時候!”那天晚上,這是老李說的最后一句話。
我突然隱隱的有點相信了,老李真的是個刀客。因為他身上好像有著小說里面所寫的那種鋒芒。銳利且刺得人生疼。
此后一別,已是數(shù)年不得見。大家已慢慢忘卻了老李的存在。只有我偶爾回想起那天晚上,那個男人認(rèn)真的說道:“我要去找我的江湖?!?/p>
后來有一天,一個新聞引起了我的注意:小女孩被黑幫團(tuán)伙集體械斗嚇傻,被不知名高手救出。
我翻進(jìn)去一看,上面寫著:今日,我市有一黑幫團(tuán)伙集體斗毆,場面慘烈,一名路過的初中女孩被嚇傻,差點慘遭毒手,在此時,被一位神秘高手救出。
據(jù)女孩說,神秘高手出手就是一片刀光,周圍的人的便都掛了彩。這位神秘高人到底是誰?所謂“刀光”又是什么?請關(guān)注后續(xù)報道。
我并沒有放在心上,只是想起了當(dāng)年那個要出去尋找江湖的老李。
后來的報道上面有一張照片,照片上面是一面滿是劃痕的墻壁。
報道上說,有專家稱這是刀痕。
“呵,刀痕?!蔽抑皇切α诵Γ畔铝藞蠹?。
也許,老李真的找到他的江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