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蘇軾,首先想到的他是一位詩人。他的詩、詞傳世的有很多,是一位很有才華的詩人?!笆晟纼擅C?。不思量,自難忘”,又說明,他是一位重情重義的、有才華的詩人。
那首如泣如訴的《江城子》,寫滿了無限的眷戀與懷念。風景再好,佳人再多,可惜都不是那個知他、懂他、時刻督促提醒他的王弗。更可惜的是,她早已香消玉殞,離他而去。
古代文人一部分的才情可以說是和女人相關(guān)的,歌妓更是常見。王弗去世后,蘇軾娶了王弗的堂妹二十七娘,后來又有侍妾,就是大家所熟悉的朝云,那為何王弗始終無法忘懷呢?
《蘇東坡傳》讀了一些,大致總結(jié)了幾點:年少時的互生情愫,讀書時的師友,生活上的良人,家庭中的伴侶。
年少時的互生情愫
古時候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蘇軾與王弗當然也少不了這個程序。與其他人不同的人,在父母安排婚事之前,他們已經(jīng)互有好感。
蘇軾年少的時候在中巖書院讀書,當時是青神鄉(xiāng)貢進士王方執(zhí)教。蘇軾很聰明,王方很喜歡他。
中巖下寺丹巖赤壁下,有一泓綠水,相傳為慈姥龍之宅。蘇軾讀書的空閑經(jīng)常去水邊觀景,不禁感嘆道:“好水豈能無魚?”于是撫掌三聲,巖穴中便游來了群魚。蘇軾對老師王方建議說:“美景當有美名?!蓖醴接X得有道理,便邀請文人們來取名,可惜諸多秀才的題名不是過雅,就是落俗,最后蘇軾的 “喚魚池”令眾人叫絕。
就在蘇軾得意之時,王方的女兒王弗也使丫鬟從家中送來了題名,也是 “喚魚池”。這下大家不禁驚嘆:“不謀而合,韻成雙璧?!?br>
于是,王方請人做媒,將王弗許配蘇軾,當時蘇軾18歲,王弗15歲。
好一個不謀而合。王弗是王方的女兒,蘇軾是王方喜愛的學生,王弗平時肯定對蘇軾也是有所耳聞的。有的故事中說,他和蘇軾偶遇過。再加上取名一事的默契,兩個人對彼此的好感又近了一步。
讀書時的師友
受進士父親的影響,王弗自小誦讀詩書,“敏而謹,慧而謙”。婚后,蘇軾在讀書的時候,她守在旁邊,終日不去。有時候蘇軾有遺忘的地方,她在一旁進行提醒。
蘇軾很好奇,試著問王弗其他書里的內(nèi)容,她也都能答上來。這讓飽讀詩書的蘇軾頓時刮目相看,想不到平時不聲不響的妻子竟如此的有學問,不禁又驚又喜。
不難想象,在婚后的生活中,每到閑暇時,他們不免有學問上的探討。漸漸地,兩個人的相互了解也越來越多。
生活上的良人
蘇軾與父親蘇洵、弟弟蘇轍三人進京趕考,兩兄弟以優(yōu)等得中。
特別是蘇東坡,在此次考試中名列第二(如果不是因為一個小小的誤會,應該是第一的),蘇母在尚未得到喜訊時就已亡故。在此后的生活中,王弗在家庭中的身份便是長嫂,操持著家中的很多實務。
在應試以前,蘇軾與蘇轍就已經(jīng)完婚。蘇母去世后,家中的女眷只有王弗與蘇轍的妻子史氏。王弗與史氏相處融洽,家中內(nèi)務打點妥當。有如此能干賢惠的妻子持家,蘇軾少了很多后顧之憂,他無疑是滿意的。
家庭中的伴侶
與父親和弟弟相比,蘇軾的性格比較容易激動,不會輕易向別人低頭,口才也好,講話滔滔不絕,而且在小事情上容易犯糊涂,比如識人。
在蘇軾眼中,那些看起來還不錯的人都像是好人。而王弗在務實際、明利害方面,似乎遠勝過蘇軾。
蘇軾與來訪的客人談話時,王弗經(jīng)常躲在屏風后面屏息靜聽。一天,一位客人走后王弗問蘇軾:“你費那么多功夫跟他說話干什么?他只是留心聽你要說什么,好說話迎合你的意思?!?/p>
此外,王弗還警告蘇軾要提防那些過于坦白直率的泛泛之交,要提防他認為“天下無壞人”的大前提之下所照顧的那些朋友,因為蘇軾的麻煩就在于他不太容易看出別人的短處。王弗特意叮囑他,要提防一些人,速成的交情靠不住。
王弗的這種態(tài)度,應該是來自“君子之交淡如水”。水沒有味道,不會太刺激,但也不會讓人生厭。這是一種識人、交友的覺悟和境界,確實比蘇軾高上一籌。
有些人、有些事確實是被王弗言中了的,所以蘇軾平日里也愿意接受她的規(guī)勸。對于識人之明這一點,相信蘇軾對王弗是相當欣賞的,畢竟彌補了他性格上的不足。王弗可謂蘇軾絕佳的賢內(nèi)助。
在這一段婚姻關(guān)系中,兩個人是相輔相成的。聰明的王弗很了解蘇軾,本身又具有一定的學識與眼界,因此無論是生活上還是仕途上,蘇軾都是可以與王弗訴說的,在情感上可以得到一定的慰藉。
可惜好景不長,長子六歲時王弗便病逝,蘇軾悲痛欲絕。后續(xù)弦,又娶了王弗的堂妹,可見蘇軾對王弗的用情至深。
堂妹溫柔賢惠,但卻不似姐姐那般,終究世間只有一個王弗。再加上后來蘇軾顛沛流離,對知他、懂他、協(xié)助他的王弗更是思念。
在王弗病逝的十年后,蘇軾寫下了《江城子》。如果一直有王弗在身邊的規(guī)勸,蘇軾是否還會縷縷遭貶呢?
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
? ? ? ? ? ? ? ? ? ? ? 蘇軾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
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xiāng),小軒窗,正梳妝。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斯人已逝,只有淚千行。
錢鐘書說,楊絳在他眼中的身份是妻子、情人和朋友。我想,在蘇軾的心目中,王弗亦如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