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許巍《曾經(jīng)的你》
果然,一路上柒月都沒有發(fā)現(xiàn)書包忘帶。小希和她搭話,她也提不起興趣。呆子終于也識相地閉嘴了。不時回頭看看跟在后面兩個低氣壓男生。
柒月還在回味林溪那個耐人尋味的眼神,比整理數(shù)學知識點還認真地回憶起和林溪的過往點滴。
柒月和這兩位龍鳳胎從小學時開始一起坐著校車上下學。爸媽到學校期末很忙晚上不能及時吃飯時,林石的媽媽孫阿姨會招呼柒月去她家吃飯。而林石的爸媽出差不在家,沈媽也會照顧他們。三個人像“三人幫”,任何一個被其他小朋友欺負,都會以小孩兒的方式解決。各種惡作劇一起做,做好事也互相幫忙。那時候簡單少慮,最快樂的不過是做了壞事有人和自己一塊兒受罰,參加活動能和伙伴一起戴小紅花。
柒月的哥哥淮汀懂事太早,和他們年齡相差無幾,卻總像愛教訓小孩兒的高年級大哥。柒月知道要是自己受欺負,哥哥一定第一個沖出來保護她??墒怯泻枚嗲那脑拝s不能像知心朋友一樣講給親哥哥聽。林溪又是理智過頭的人,柒月給她講的小秘密在林溪看來都是小兒科,而且還要給她講各種聽不懂的大道理。唯有同齡的林石,又能陪著她幼稚,還能聽她牢騷,又能恰到好處地回應她的疑惑。
林石就是柒月的哆啦A夢,在她還是“井底之蛙”的童年里,他就是無所不能的超級英雄。
等柒月年歲漸長,心里卻不愿意接受已經(jīng)撲面而來的青春期和隨之而來的競爭壓力,人際關(guān)系的處理時,林溪已經(jīng)出落成馬尾與裙角齊飛揚,美貌與智慧共閃光的少女。而過去一直陪她玩鬧闖禍,無憂無慮的毛頭小子也經(jīng)時間魔術(shù)師的妙手,搖身一變成為柒月得仰頭才能和他對話的大高個。最讓她受到?jīng)_擊的是,他們一起走在路上時,她聽到有女生滿面紅暈,捂著嘴笑稱:“好帥??!”柒月看看身旁的人,有很帥嗎?總不可能夸的是她吧?!還有現(xiàn)在的女生都這么不矜持嗎?捂嘴說話那就不要那么大聲啊,讓當事人多害羞。
柒月知道,時間會讓每個人往四面八方發(fā)展,他們都找到了自己暫時的軌跡,只有她還困在原地。骨子里略悲觀主義的柒月已經(jīng)深諳——自從離開養(yǎng)育她七年之久的爺爺奶奶開始上學——人與人都是漸行漸遠,不可逆轉(zhuǎn)。她用很長時間消化這個真相,所以才有勇氣面對林溪的若即若離。
初中開始,柒月和伙伴們分到不同班級。身體的距離更給了心里距離越來越遠的理由。新的生活,新的朋友圈,新的挑戰(zhàn)和代表轉(zhuǎn)折點的年齡階段,單靠小時候的歡樂記憶不足以撐起繼續(xù)捆綁的友誼。
上初中后,柒月也慢慢意識到林石對她和林溪的不同態(tài)度。
林溪學習自主性高,要強不服輸,有主見有個性,對很多事有自己犀利的見解。換句話說,林溪讓人欣賞的是她能在不傷害別人的基礎(chǔ)上讓自己開心,能在保證和每個人和諧相處的前提下留有自己不受污染的獨立空間。她的細膩專注讓林石都佩服,她的堅強忍耐讓哥哥的關(guān)心顯得多余。林石一度認為,林溪或許覺得別人的幫助和關(guān)心是出于不信任不滿意。所以,偶爾妹妹的一次請求會讓林石開心好久,哥哥總算是有用處了。
柒月就不同了。雖然因為性格好相處,入學成績高,能力也還好,初一開學籠絡了大部分同學的心,以高票當選班長。但是,她能念念不忘今天班會的各項事宜,卻能穩(wěn)穩(wěn)地忘記沈老師喊她中午回家里吃飯;她能輕松背誦某一章的《道德經(jīng)》,也能妥妥地把剛買好的飲料落在小賣部;她能當班里某位女同學的“灑雞湯”知心大姐,也會不明不白地湊在一對早戀男女朋友中間做最愚蠢的電燈泡。
林石不得不每次替她收拾還有余地挽回的爛攤子,心甘情愿,默默無言。
柒月妥妥的接住他每一回的出手相助和善意提醒,心安理得,嗤嗤可樂。
林石不知道的是,林溪有多希望哥哥能看到她的脆弱和小情緒;林溪不知道的是,柒月有多心疼她一個人承受的壓力,難過她們回不去的蠢純童年;柒月不知道的是,林石不錯過她的一舉一動,不管瘋癲還是不言不語。
為什么長大意味著得到小時候鄙視的東西,卻失去了年長后也回味的特質(zhì)。
林溪本來熱切期待自己的進步,回憶如洪水猛獸般襲來后又感覺索然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