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住房的樓下不知是誰養(yǎng)了一只貓,這兩日好幾次聽到貓的叫聲,“喵喵喵”地一聲強一聲弱地叫喚著,那尖細(xì)而略顯單薄的聲音中,透著一絲凄涼與膽怯,聽得人也生出幾分憐惜。可以判斷,這是一只剛足月就離開母親的小貓咪。
記憶一下子把我拉回到孩童時期。那時,家里總是常年養(yǎng)貓。而我家的貓,壽命都不長。
有印象的是只大黑貓。那時,家里開著一個小賣鋪。而母親養(yǎng)貓的初衷,是鋪子里堆的雜物多了,漸漸的,老鼠成患。養(yǎng)貓,可以抓鼠。只是,那黑貓,并沒有預(yù)期中的乖巧聽話。它常趁著夜深人靜,爬上架子?!斑郛?dāng)”一聲,一個玻璃瓶子從架子上掉了下來,破碎的聲音在臥室聽得十分真切。這時,母親總不免有些生氣:“不抓老鼠,盡惹事!”父親一聲不響地板著臉出了臥室,抓到那黑貓,一頓狠打,似乎這樣,那瓶子就能恢復(fù)如初。黑貓委屈地“喵喵”叫著,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
后來,家里又養(yǎng)了一只花白貓。這只貓身上有一圈一圈各色的斑點,黃的,黑的,灰的,真是惹人憐愛!我在外玩耍夠了,回家便“喵喵”地叫著把貓喚出來,抱在懷里,半天也舍不得放開。這時候,母親訓(xùn)斥了:“天天就喜歡抱貓,那貓多不干凈!”頑皮如我,哪聽得進這些話,得空時,還是要把貓抱來,給它抓虱子,撓癢癢……后來,不知是過敏還是怎的,某日我的身上長了多個紅腫的小包,像是被蚊子叮了似的,也是癢的,吃了許久的藥,才好了。父母親都認(rèn)定我是中了“貓毒”,再也不許我抱貓。每次我一摸花白貓,父親看到了,總是瞪著眼,板著臉。我便只能偷偷摸摸地跟花白貓親近。
花白貓大了以后,便懷孕了。我這時才知道,它是只母貓。不久,花白貓就生了幾只與它一樣有著圈圈斑點的小貓咪。世上的母親,無論動物還是人,大抵都是一樣的,就是對子女總是有著近乎無私而偉大的愛。生了貓咪的花白貓,變得怪異了。它不喜人親近,生怕它的孩子被人奪了去。每次只要被人發(fā)現(xiàn)了藏貓咪的小窩,花白貓便重新尋覓一個它認(rèn)為的安全之所,趁著人們不注意,東瞧瞧西看看,小心翼翼的,把貓咪一只一只地叼到了新住處……而我,總是樂此不疲地在家里的雜貨堆里尋找花白貓的孩子。貓與人,玩著“捉迷藏”的游戲。
再后來,家里養(yǎng)了一只瘦小的黃貓。沒養(yǎng)多久,我們便搬家了,母親說新家不適合養(yǎng)貓,就把小黃貓留在老家。小黃貓成了沒人要的流浪貓。我有些不舍,卻不敢提出抗議。再打聽小黃貓的去處時,竟聽說同村一男子將它抓了,吃了去。消息不知真假,但當(dāng)時的我是深信不疑的。在那個物質(zhì)還略顯匱乏的年代,“偷雞摸狗”的事時有發(fā)生,“吃貓”也是有可能的。于是,每次路過那戶吃了貓的人家,我總要翻個白眼,管他看不看得到,心中的憤怒總該表達的。只是,小黃貓回不來了……
而后,家里再也不曾養(yǎng)過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