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后來都想幫媽媽洗碗,只是……

你是我的大樹


我也記不清,今年是第幾次看到了這句話。

“世人都想拯救世界,卻沒人幫媽媽洗碗?!?/p>

我又記得,前幾年春節(jié)在家,我一邊幫媽媽洗碗,一邊說著極酷的臺詞——我是家里的洗碗工,二十年,專注于洗碗。

這話有兩分真。小時候,媽媽分配給我的工作主要就是洗碗。排行老三,幺女,洗碗這份難度不大的差事可不就最適合我嗎?媽媽想著姐弟們都應(yīng)該要幫忙著做點(diǎn)家務(wù),免得好吃懶做??晌也辉敢?,我對分配給我的這份任務(wù)有很多抱怨,認(rèn)為這是所有事情里面最苦最折磨人的。你想呀,每天看著那一堆一家子人的碗筷,只覺得永遠(yuǎn)也洗不完。更要命是,好不容易吃飽了心滿意足,卻眼巴巴看著大家離開飯桌,自己要埋頭于一堆油膩的清洗,而不是歪靠在電視機(jī)前。不服氣不懂事地想過很多遍,媽媽偏心,媽媽一定是偏心。于是經(jīng)常耍別扭,吃了飯抹嘴就偷跑,出去瘋玩后回來也不忘偷偷去瞄一眼,廚房的碗是不是洗好了??吹较春昧藭`喜,可就有幾次,碗筷和嚴(yán)厲的責(zé)罵都在等待著我。每次責(zé)罵都讓我以為自己再也不敢使性子了,可也從來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繼續(xù)作死的事一直都有。媽媽說,我是家里最懶的那個孩子??傊?,洗碗這件事,在我的童年,超可怕。我隱約記得,為了逃避洗碗,我曾高舉著不小心劃傷的手指,掩飾不住內(nèi)心的得意,跟媽媽說道,媽,這幾天我可以不用洗碗了吧。

直到在外上班后,每年能待在家里陪著媽媽的時間,越來越少。每次回去,吃了飯,洗碗,卻成了我對媽媽表達(dá)愛與不舍的方式。而每一次幫她洗碗,她都站在旁邊,看著我,幫我倒水。我珍惜這些洗碗的時間。

我們以為長大成熟的自己,在工作上能獨(dú)當(dāng)一面的自己,回到小時候的那個家,看著一直住在那個家、忙碌著為我們做愛吃的菜漸漸彎了腰動作變緩的那個媽媽,我們總有那么一刻,杵在那里,沉默了。在外回到家的兒女,心里裝著的是未能陪伴在旁的愧疚,在這一刻,想起小時幫媽媽做了一點(diǎn)家務(wù),仰頭便能看到她欣慰的笑容,那曾是世上最容易獲得的最大的褒獎。于是我們從媽媽手里接過碗筷,用爽直的聲音掩蓋心里的那點(diǎn)羞愧,跟媽媽說,“我來洗碗!”

我知道,世人后來都想幫媽媽洗碗,只是,我們常常不在媽媽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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