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總感覺于曾經(jīng)陪伴我過生活的動物們中有一個落下了,也或是遺忘了。但終于又想起了,想起之后才發(fā)現(xiàn),也并不是遺忘,而是不愿記起。因當我回憶起它們時,內心里總覺著是有些悲傷地。因它們曾毫不留戀,毫無一點征兆的地死去了。
? ? ? 寫這篇就是為紀念它們,也就是我的貓們。它們總共是有四只的,可惜的是都死了。在短短的兩三個月中都死了,我也不知是為什么,有人說是它吃了藥,可為什么都吃了藥。也有人說它本身有病,可為什么都有病。也最后有人終于說,是因為被老鼠咬了吧,所以長不大,才最終要死的,因為被老鼠咬了后就會變得和老鼠一樣大,而貓們是要變更大的,于是身體承受不住終于死掉了??蛇@時我又想問為什么四只都被咬了呢。直到后來有人告訴我說:你們家克貓,也就是說貓來我們家死只因是在我家,所以就得死掉。對于這種說辭我竟信了,就像信其他一些怪異的事情一樣。
? ? ? 在小時候,因為什么都不懂,于是對大人,或者大一點的人說的話總會相信是真,而從不懷疑為假。就像那天晚上,我堂哥當時也還很小,大概有十幾歲的樣子,然而他對我說:我是可以看見鬼的。我就問他世上真有鬼嗎,而后又說你別嚇我。然后他告訴我說:當然有的,只是你看不見,只有長大到我這個年紀才可以看見。然后我就怕了,一方面是因知道這世上有鬼而我卻看不見的虛無的怕,另一方面則因為怕長大而看見了鬼所發(fā)生的真實的怕。但終于只怕了那么一晚,之后就不再怕了,因為第二天這種怕就被其他事沖淡以至于全忘掉。等到以后再記起這件事,我已過了那個年紀,而又沒看見鬼,也不信有鬼了,也終于認為他是騙我了??珊髞碓俅螁査r候這件事時,他已經(jīng)否認過發(fā)生過這件事了。
? ? ? 扯遠了,還是來談小貓吧。我家來第一只小貓時,大概是我七八歲的樣子,那時,我爸從外面回來。我還在隔壁家不知干著什么,后來我爸找過來,他也沒回家,而直接過來然后給我看一個口袋。我想口袋有什么好看的,然后他把口袋張開,我這才發(fā)現(xiàn)口袋里有一只小貓。以小孩子的天真,自然歡喜的不得了,當時我也一樣,非常高興有這么一只小家伙。然后我爸就把它放在我家鄰居的院子里,讓它出來透氣。再然后就只看它伸懶腰,慢慢的走,仿佛已在心里自認是小王子小公主一類,很高傲,也不避人。我爸,我,還有我家鄰居于是都開心的笑起來,我當時也沒想到一只小貓能帶來這么多的歡樂。然后就是它在我家的日子,因為有這么一個可愛的生物,所以我每天放學總是很快回來,然后就是逗它玩。我最喜歡的玩法是拿著一個毛線團在底下滾然后讓它追,有時也只是拖著一根毛線在地下走,它看見了也過來追。在我的印象里,它是只要看見了走動的小東西后都會追上去。有時候我也放它在一個盒子里,而終于讓它不能亂跑,但放在盒子里我還是去逗它。有時候晚上,因怕把它一翻身就壓死,所以就把它放地下睡,可常常當我醒來它或是臥在我的被子上瞇著眼安詳?shù)乃?,或是鉆在我被窩某個角落睡。而看它這樣喜歡粘著人,以后也終于更加的喜歡它了。
? ? ? 有時我也特別喜歡給它洗澡,因為它怕水。所以當我提著它上面兩條腿將要放它進盆里時,我這時就發(fā)現(xiàn),它極力將下面的兩條腿往上自顧自抬著,生怕沾上一點水。而有時猛地放它進水里,它還會喵嗚的叫一聲,可愛極了。有時或者我不小心沒按住它,它也有可能馬上跳出印著梅花跑遠了。我真是對小動物沒什么抵抗力,以至于有時看見外面可憐的流浪貓流浪狗也都想給帶回家,但終于不曾實際行動。對于自己養(yǎng)的小貓,那更是喜歡得不得了,而更何況當時還那么小。在養(yǎng)了第一只小貓兩三個月后,一次洗澡,這才終于發(fā)現(xiàn),它似乎來我家后沒怎么長大長高。因為擔心,所以告訴我媽,我媽說應該沒什么吧,她又說可能因為天天見,所以才不知道它長大了的,最后她還用我家的羊做例子也讓我看到了終于長大的羊。這樣我的懷疑才消失了。
? ? ? 可這種擔心消失沒多久,這又才發(fā)現(xiàn)它終于不吃不喝以絕食來證明著自己的大限將要來臨。后來它口吐白沫,但還是可以呼吸。我看著曾經(jīng)活蹦亂跳的它此時直愣愣面無表情并如木頭那樣的躺著,我心痛了。我實在不忍看下去了,也終于時間到了,我去上學了。等再次回家,它已是去了,離開了這個生的世界,去了一個未知的世界,若是世上有鬼,它該可以在另一個世界繼續(xù)可愛者。然而活的世界外是空無,什么也沒有。它去的這消息是我媽告訴我的。我又問死了的它在哪里,我媽說就在我們村北面的垃圾坑中。然后我就想去找它,可它確實是死了。我去找到了它又能怎樣,還是讓它就那樣消失吧。我那天下午沒去找它,但也難受的過完了一天。后來一次偶然的機緣我才去了垃圾坑,但那時是因為倒垃圾,或者是和小伙伴們在垃圾堆里找玩物這我也忘記了,而當時我的眼睛卻始終在隱隱在尋找那只被我媽丟棄的小貓尸身。但終于沒有找見,它于是真的從我的世界里離開并完全消失了。
? ? ? 再等到后來,我們家每年都從別人家抱一只小貓回來。就這樣連著四年,而終于發(fā)現(xiàn)每次抱回來的小貓都會在我家生活兩三個月后就一聲不響的死掉。而它們死時也幾乎還如它們抱回來時一樣大,于是死就愈發(fā)顯得可憐。也每次都是不聲不響,餓著,然后終于口吐白沫,也終于死掉。
? ? ? 我本以為自己是可以養(yǎng)大它們的,也每次當它們來時這么期望著,可最終期望終變?yōu)槭?。直到后來我爸感覺我家不能養(yǎng)貓了,也或許是不敢養(yǎng)貓而怕了,以至于真的不再養(yǎng)了。這時我才不去想著它們,四條小生命,四條可愛的小生命,就在它們最美好的時光中凋零,除了可惜還有嘆息。于是可惜后也有過后悔,以為它們的來我家還不如不來,因為來必死,不來則還有一線生機。可終于還是來了,也終于是死了。最終我家再也沒有過貓了。
? ? ? 就這樣過了很多年而后來又終于在我奶家發(fā)現(xiàn)了一只大花貓,那是我奶養(yǎng)的。它非常大,似乎已來世間十多年了。而我第一次感覺自己看見它時,它是站在我奶家的院墻上居高臨下的看我。那時我也看著它,它似乎沒一點怕人,可我這時又想,那是它的家,它又怎么會怕呢。而我那時也不知為什么看到了大花貓的它就想起了我家的小貓,但那時因為小貓死而傷感的時光已過去很久了,所以也并不覺得有什么,而又只覺得這只大花貓的好玩有意思了。
? ? ? 大花貓可是我奶家的功臣,因它吃了很多的害死人(沒有真害死人,只是老鼠們總偷吃食物)的老鼠。自從我注意到它的時候,那時我每次去我奶家,它好像總是都在。有時在房頂曬太陽,有時在我奶家的床上閉目養(yǎng)神,也有時在吃著它的勝利品。又有一次,我們哥三捉了很多麻雀,其中大部分我們自己拔了毛開水一燙后就油炸了吃。另外也留出幾只給它吃,似乎麻雀還沒送到它嘴邊,它就已經(jīng)聞著血腥的麻雀毛而跑了來。然后我堂哥就丟一只給它,它很快的就用嘴噙了那只麻雀的死尸跑出去了,可不一會它又進來叫喚著還想要吃。然后我哥就又丟給一只,丟了這只后,我哥說:這家伙肯定把上一只藏到哪去了,以后才慢慢的享用。我和堂弟大概不信,又出來找。終于找到它躲在一個放著破門板的墻后面血盆大口的撕咬著嬌小的麻雀,而我堂哥這時也出來說,別看貓吃肉,看了它會吐的。因為怕它吐,也終于不再看了。可為什么人看大花貓吃肉,它自己會吐,這我一直都不明白,或許是迷信,或許是其他什么,但我那時還是終歸信了。以后,也看它好好地,而我卻曾經(jīng)看了它吃肉的,當時它沒吐,或是事后吐了我沒發(fā)現(xiàn)。但一切都是為它好,這是明白的。
? ? ? 又有什么時候,現(xiàn)在忘記了,我門哥三閑得無聊,終于想起那只大花貓,于是就去房間里捉住它,它實在太重,我記得清楚。然后捉了它就掰開它的牙看,它的牙顯然比我們哥三的牙都干凈。我堂弟說,它大概每天都偷著刷牙吧,因為有時也會看到它用前腳爪自己抹自己的臉,可見它是愛干凈的??蛇@當時也是愿意相信的,雖然看似可笑。
? ? ? 不知聽誰說的,大概還是家里人,是我奶還是我堂哥,這我也忘了。他說:當貓們感到自己老了之后,它們就會自找一個地方等死,也偶爾會在死之前回來主人家里看看然后才去死。聽了這話,那時我就很為我奶家這只大花貓擔心??蓵r間長了,也不見它走,于是就似乎是忘記了。然而終于在一天去我奶家時想起它,才發(fā)現(xiàn),它終于走了,或許是死了。我還記得我當時向我奶家里人打聽時大家可惜的嘆息聲,大家都說那只大花貓是在前天下大雨且又電閃雷鳴的夜里跑出走的,而第二天并不見它回來,隨后家人也都四處去找,找到最后也還是沒有找到,然后就明白了,它感到了自己的死期將至,于是一個自己走掉了??勺詈筮€是有人懷疑它就躲在某個角落,但也沒有發(fā)現(xiàn)到底是在哪個角落。反正以后是不見它的蹤影了。而后又不知過了多少天,又有傳說它是那天雨夜被狗咬死的。可我不信,也不愿信,最終只是信它是自己走掉的。走掉了大花貓的我奶家頓時少了些生氣,可我以為我奶應該是最痛心的吧,因為老年人本就缺少知心人,于是家養(yǎng)的動物們也會成為他們的牽絆。牽絆沒了,自然該痛心吧,可這些我當時都沒太注意。而到后來沒幾年,我奶也走了,去了另一個世界。
? ? ? 直到這只大花貓走掉,我生命中的貓們這才是走盡了。走盡了又想起了,終于只剩下懷念與紀念。
? ? ? 而現(xiàn)在看見別人家養(yǎng)貓養(yǎng)狗,總是在心里羨慕的很。畢竟小動物們比人貼心,它們若是活著,總不會厭棄主人,所以哪有不喜歡它們的人呢。可寫到這里突然記起也有厭貓的人,魯迅。他自述說是因貓們害死了偷吃他墨盒里墨汁的可愛的隱鼠,可后來他又得知那是阿長騙他的。再后來他搬到北京,又因為貓們叫春害他不能安歇,于是終至于生氣至極,上了屋頂去痛打以及狠揍貓們。想想魯迅也是可愛。魯迅是戰(zhàn)士,遇到不平自然要吼,當然遇到貓們胡鬧要痛打這也實屬正常吧。但除過魯迅外,我記得還有好幾個作家也是非常喜歡貓的。當然也曾讀到過先討厭而后喜歡的,我忘記了是誰。也還有就是喜歡的,這樣的倒多,比如巴金,老舍,夏衍,冰心等等。我也記得我曾看書,其中是一本豐子愷的散文集,集子上有一張照片,照片中豐子愷正在寫文章,而他老邁的肩上正好就臥著一只安靜的小貓,可見他也是喜歡貓的。其實我也喜歡貓們,可惜是我家克貓,不宜喂養(yǎng)他們。為了對它們的生命的負責,我必須是放棄將來喂養(yǎng)它們的。
? ? ? 有時跟同學說起將來養(yǎng)什么小動物時,同學們大多說一定要養(yǎng)貓或養(yǎng)狗,或兩者都養(yǎng)。當然也有說什么都不養(yǎng)的,而這樣做全因小貓小狗壽命太短,怕他們去的時候痛心。而我則不會養(yǎng)了,小時候的經(jīng)歷已使我對于這件事木然了,也放棄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寫完了,欠小貓們的債也就算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