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第 110 章 ? 雨霧蒙蒙（大結(jié)局）
? ? ? ? ? ? ? ? ? ? ? ? ?第四部 李熠輝(之二十四）
第二天一早，溫遠帆和孫偉去給李熠輝送葬。就葬在他家原來房子后面的那座山上，他服毒自盡的山坡上。本來按農(nóng)村習俗，人死后要停棺三日以上才入土，但年輕的死者是例外。加上現(xiàn)在那片山已經(jīng)不準葬人，更要趁早埋，以免城管來干涉。
天下著毛毛細雨，一支臨時請來的農(nóng)村吹管樂隊懶懶洋洋、沒精打采的吹著音不大準、調(diào)不大全，音色也暗淡的哀樂。就像這死者的一生，就像這送葬隊伍中多數(shù)人的一生。
原來從李家老房子上山的路已經(jīng)被挖成了一個斷崖，只能從還沒有拆的李梅家門前上山。李熠輝匆忙中將房子降價出售，自己只得了一百萬。他將八十萬留給了郭桂珍，而將二十萬給了李樹根治病，也算是履行了當初對李梅的承諾。兩家?guī)状迶?，此時已經(jīng)無力再去追究仇恨，卻也并沒有因此變得親近。
看著送葬的隊伍稀稀落落的上山去，路邊工地上的工人漠然的看著，無動于衷的樣子，懶散的做著自己的事。現(xiàn)在農(nóng)村已經(jīng)很難看到幾十年前送葬那種前呼后擁，死者家屬哭天搶地的場面了。即便是那些家中人丁興旺的老人死了，這些后人也是天南地北，能趕回來奔喪的聊聊無幾，何況今天死的是一個上無父下無子的年輕后生。
而張靜一家，雖然李熠輝給了二十萬給李樹根治病，但同樣對他既沒有悲痛之情，也無感激之意。畢竟李梅因他而死，畢竟兩家?guī)状母糸u仍在。他們做著自己的事情，冷冷的看著那輕薄的棺材緩緩的從屋邊爬上山坡去，就像看一個與自家完全沒有關(guān)系的人。
李熠輝的堂叔李志成主持著送葬的事宜。在將棺木埋入土的一瞬間，李偉建在旁邊不經(jīng)意的說：“唉，輝伢子不曉得在里頭能呆幾天。咯邊的墳都要移到對門山上切，可能冇得幾個月，就要遷走噠。還埋咯里做么子吧，不曉得直接埋對門嶺上切啊，搞起咯麻煩?！?/p>
“咯是輝伢子自己講的啦，他給他娘的遺囑里講要埋得咯里。埋一天是一天啰，將來的事哪個管得那么多啊?！崩钪境傻恼f道，透著一種無奈與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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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簡單而草率的結(jié)束了，吹鼓手們也收起了他們的器具，回主家去吃飯，拿工錢。溫遠帆跟著隊伍緩緩的往山下走，頭上淋了些雨，但好在是夏天，并不覺得涼。走過李梅家時，看到有個少年撐著一把黑傘，站在路邊，看著三三兩兩走過的人群，卻并不與人交談。
這少年瘦瘦高高的個子，白白凈凈的臉，穿著一件白色的耐克T恤，黑色的運動針織長褲，一雙耐克球鞋，與這周邊混雜、臟亂的環(huán)境有些格格不入。
看到溫遠帆走下來，少年用眼神企盼的望著，卻并不主動招呼。溫遠帆停下來，叫道：“李俊杰。”少年點點頭，露出羞澀的一笑，為溫遠帆還認識他感到一絲欣喜。溫遠帆想起他今年是參加高考的，就問道：“高考結(jié)束了？”
“是的。”終于出了聲，不像這地方的很多人一樣，喜歡講一口鄉(xiāng)音，而是標準、抑揚的普通話。語氣中略帶著一種稚嫩、純真。
“考得怎么樣？”
“還好吧，上一本應(yīng)該沒問題。”臉上的笑意更足了，透著一種自信，甚至一點調(diào)皮。
“哦，那準備報哪個大學呢，北大？清華？”看少年驕傲、喜悅的樣子，溫遠帆也輕松起來。
“我想報深大?！焙翢o征兆的，少年的神情突然變得落寞、悲傷起來。
“我想去陪姐姐?！闭f完，轉(zhuǎn)過臉去，看向南方。似乎眼神能穿過山川，穿過河流，穿過云霧，直達那南海之濱，梧桐山下，那一片深邃、靜默的湖水之中。
溫遠帆也順著他的眼神看去，綿綿的細雨仍在密密麻麻的下著，雨霧籠罩著整個天空，灰蒙蒙的一片。
初稿完成于2017年2月14日情人節(jié)
次稿完成于2017年4月29日五一節(jié)
三稿于2017年6月7日高考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