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辰未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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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壞孩子
1
第二天一早，因為小吳的身體狀況，還要在家休息一晚，我和湯軍與小吳匆匆一別后便趕向車站。
走出小吳的家門，一路上在談?wù)撟蛲硇前謰尩氖⑶榭畲粌H吃的肚皮鼓鼓而且舒舒服服的大床讓人流連忘返。
2
因為滑板在學(xué)校，我和湯軍下了快軌之后，坐上了21路公交車。
公交車上一個女孩兒見到我和湯軍，露出一副極其崇拜的模樣，在與湯軍對視的一秒鐘時，紅著臉眼神飄動。
這時，正經(jīng)過一段顛簸的路徑，列車劇烈的晃動，女孩兒險些撞倒身邊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兒。
不久，列車重新恢復(fù)平穩(wěn)，女孩兒單手抱著欄桿低著頭用另外一只手翻著書包。
我和湯軍勾肩搭背的聊著天，眼睛偶爾掃到緊張的女孩，只是簡單笑笑，不予理會。
3
終于，公車晃晃蕩蕩的到了行崗學(xué)院的站點。
我和湯軍隨眾人擠出車外，當(dāng)雙腳落地的時候口中長長呼出一口氣。
回頭望望復(fù)又啟動的公車，慶幸自己在剛剛的瞬間沒有命喪列車中。
我與湯軍對視一笑，邁步向著學(xué)校的方向。
這時我被身后而來的劇烈撞擊險些摔倒，待我正要罵從口出之時，剛剛車上的女孩兒蹭到湯軍的身前靦腆的抿嘴微笑。
只見她拉住湯軍的手塞給他一個紫色的信封，然后不等湯軍發(fā)問就羞噠噠的扭頭而去，跑向?qū)W校。
湯軍呆若木雞地望著遠去的少女身影。
我?guī)е{(diào)侃，“兄弟，來桃花運啦，看樣子長得不錯，艷福不淺呀。”
湯軍這才緩過神，隨手推開我在他的脖子上摟的緊實的手臂。
湯軍自顧重復(fù)我口中的“艷福不淺”四個字，努力回憶那個女孩兒的容貌。
女孩相貌倒不出眾，只是在與他擦肩的時候，一股濃重的胭脂味似曾相識，好像豆豆那年引薦我認(rèn)識的那個珍妮的同學(xué)，奇怪的味道，帶著妖艷。
我提醒湯軍手中的信件，湯軍點點頭展開手掌，與我分享這突如其來的快樂。
4
漸變的紫色信封嗅起來有著淡淡的香氣，洋溢著浪漫。
拆開信封，淺淺的紫色信紙和略顯凌亂地幾行字透著俗味和單調(diào)，低俗之外裹著高雅。
湯軍說他是個矯情的人，對于異性，他更在意的是異性的品味和筆觸紙間的痕跡，于是看著手中的紙張慢慢心生厭倦。
湯軍偶然抬頭，正撞見我開心的雙眼，眼神中帶著不能自拔的期許，激動之情險些超過了他這個當(dāng)事人。
湯軍隨手一丟將信封和信紙丟給我，“你喜歡給你吧?！?/p>
我被被湯軍的平靜打敗，面帶驚訝，“人家不是還挺懂你的嗎？你說說，這都什么年代了，誰還寫信？湊合湊合得了，反正你不也單著嘛?！?/p>
見湯軍沒有反應(yīng)，我繼續(xù)“教育”他，“哥們兒你不會是同性戀吧，怎么這么…沒有感覺嗎？”
湯軍看了看手表，提醒我時間緊迫，催促快些回到教室，同時隨口回道，“現(xiàn)在談戀愛都是瞎鬧，還是好好學(xué)習(xí)吧?！?/p>
我看了看湯軍，口中支吾，“嗯…也是，誒？不對呀，都大學(xué)了。”
湯軍擺擺手，“我們還是不懂事，大哥你覺得你懂愛情嗎？還是就只是覺得對方長得順眼?！?/p>
其實我自知心中自己所在意的，肯定不是愛情，卻是那些珍貴情誼。
我意猶未盡，手指著信紙，繼續(xù)發(fā)問，“那…下午還去不去？”
湯軍搖搖頭示意他的拒絕。而我所問的正是女孩信中所言。
你好，湯軍
我是大一三班的尹娜娜，你可以叫我娜娜，我們可以做朋友嗎？我在學(xué)校排練舞蹈，明天下午4點我會在籃球場等你，我知道你在自習(xí)室，一定要來哦。
字跡上“明天下午”被劃去“明天”，湯軍說這樣草率的舉動更加讓他摒棄。
合上信件，我在記憶中忽然捋出那個女孩兒的存在。
她不是別人，正是前日清晨校門口與我們照面的那個女孩兒，濃妝艷抹，看不出五官。
5
我和湯軍從早上八點一直學(xué)習(xí)到晚上六點，十個小時我倆沒有挪動一下屁股。
就連中飯都是沒有回家的外地同學(xué)帶到我們面前的。
靜靜身邊的假小子夸贊我倆用功起來真是不要命。
和假小子相處了一段時間后我發(fā)現(xiàn)“小伙子”很實在，并沒有想象中的腹黑，但我們只是哥們般的聊天，從不提及靜靜。
現(xiàn)在她就坐在我的身前，那個曾經(jīng)小華的位置，好像是在繼承什么似的。
6
一日的超負荷學(xué)習(xí)，身心俱疲。
我和湯軍慵懶地背上書包，拖著疲憊的身體腳踩滑板，悠悠蕩蕩地和操場上學(xué)生會同學(xué)揮手道別。
經(jīng)過學(xué)?；@球場的時候我見湯軍放慢了速度，同時側(cè)頭掃了一眼球場。
不等我調(diào)侃，一聲嬌柔的聲音貫穿我的雙耳。
“湯軍，我在這，我在這，過來呀。”
尹娜娜的聲音好聽、肉麻，音量卻大若銅鈴。
眾人聞聲看向聲源，湯軍也只好帶著倦意避嫌地停下滑板走了過去。
湯軍心中想著應(yīng)付一下便離開，因為書包中厚厚的課業(yè)早已壓的他喘不過氣，還是早些完成才能睡個囫圇覺。
我不知道尹娜娜看沒看出湯軍的厭煩，總之我討厭別人左右我徑直的人生軌跡。
我找了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剛剛可以聽到身后二人的聲音。
湯軍走到尹娜娜的身旁，勉強一笑，“哦，你在呀，我還以為你回家了吶?！?/p>
尹娜娜見湯軍“如期”到來，開心地跳了起來，“當(dāng)然在呀，我都等你好久了?！闭f著嘟起嘴，略顯不滿。
我在遠處看著尹娜娜故作嬌羞的表情，奇怪的是我心中只生厭惡，未有愛憐。
湯軍因為是第一次“偶遇”，不想毀了對方的興致，只好敷衍。
“啊，是嗎？讓你等太久了，真是抱歉，快考試了作業(yè)太多，我尋思先完成些不會的題目再回家?！?/p>
尹娜娜沒有細看湯軍表情，依舊興奮，“沒事，我喜歡等你呀，嘿嘿，軍軍，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見尹娜娜興致如此之高又不見退勢，湯軍只好干笑兩聲，“哦，謝謝了，對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尹…尹娜娜。”
女孩聽湯軍講到此處突然低著頭在湯軍胸口輕輕一拳，嘴中嘟囔，“你滑板滑得那么好，怎么會不知道，你的名字早就如雷貫耳了，哈哈?！?/p>
見尹娜娜如此吹捧，湯軍也不好推辭，有點開始小自信，“見笑了，不過是業(yè)余愛好，滑得不好，滑得不好。”
女孩同湯軍說了些話后變得輕松了些，于是側(cè)頭問，“湯軍，送我回家好嗎？”
湯軍愣在一邊。
我也愣在一邊。
我心想，“說說話還好，送你？難不成你還真想，做…朋友?！?/p>
女孩見湯軍沒有回答，開始晃著對方的手臂，“陪我走一會兒嘛，很快的，不會耽誤學(xué)習(xí)的?！?/p>
湯軍看了看我的方向，再看尹娜娜，“我有朋友一起?！?/p>
尹娜娜甜甜一笑，“沒事，方便?！?/p>
女孩的樂觀和主動讓湯軍難以拒絕。
湯軍心想走走又不會少塊肉，正好借機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也是好的，省著對方一直多心下去。
我轉(zhuǎn)身看著湯軍，點點頭。
7
尹娜娜拽住湯軍的手直奔校門，把我甩在后方。
湯軍皺了皺眉頭，輕輕甩開她握住自己的手，“尹娜娜，我們還是就這樣走吧，挺好的。”
女孩見狀有些不好意思，表情羞怯，“好吧，對不起哦，你可以叫我娜娜嗎？”
湯軍撓撓頭，“還是叫全名吧，我有點不適應(yīng)。”
女孩見湯軍露出窘態(tài)，哈哈大笑，“好吧，反正我叫你軍軍?！?/p>
湯軍再次皺起眉頭，未置可否。
尹娜娜繼續(xù)絮絮叨叨，“其實本來我是想今天放學(xué)告訴你我的心思的，沒想到早上的公車上就能碰見你，你說，這是不是就是緣分？”
女孩兒的直接讓湯軍措手不及，甚至詫異這就是早上自己遇見的那個嬌羞的女孩兒嗎？
同時也理解了女孩兒信中的草率，看得出對方的勇氣和自信。
“哦，哈哈，挺巧?！?湯軍回道。
8
不久，湯軍和尹娜娜已經(jīng)走到車站，看著漸行漸近的公車，我知道，這是我和湯軍回家的車，于是加快腳步。
湯軍對女孩搖搖手，“因為我作業(yè)實在太多，就不能再陪你了?！?/p>
尹娜娜聽后并沒有不快，只極其平靜的擺出笑臉，“好吧，回家用功點，嘿嘿?！?/p>
見尹娜娜知書達理，湯軍開始痛恨自己起初的勢利。
9
公車門打開，我先鉆了進去，尋個位置站定。
當(dāng)湯軍邁上左腳，尹娜娜在他身后大聲叫道，“等一下?！?/p>
湯軍條件反射的扭頭看去。
尹娜娜踮起腳尖，嘴唇貼上了湯軍的嘴唇。
輕吻一下后，湯軍被一股柔柔的力量推進車中，透過車窗，尹娜娜頭也不回的跳著遠去。
湯軍斜眼瞟見周圍的叔叔阿姨質(zhì)疑的目光，好似宰豬的刀子。
只好低頭用力擠進公車的后方，尋找那一群群不明狀況的呆滯目光。
公車的擁擠是有必要的，懦者的天堂，五步之距猶如千里之隔，可以瞬間寄一處自在，完美的逃脫世俗的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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