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熙攘地走出影院,我不愿離去。
人流遠去,電影也將進入尾聲,我又匆匆走開。
不喜歡同人流一同擁擠,也不愿看見尾聲。人流使我迷亂,尾聲又給我以蕭條。何不在人流與尾聲之間,找個縫溜出去?如此,也就可以片刻停駐于自由,茍得一時灑脫。
盡管學業(yè)步步緊逼,時間也將我推至墻角,但我仍從墻洞中窺探外界。不是出于忙里偷閑的僥幸,而是想從中多少攫取些信念,以支撐我的路。我不知我的路是什么,只能像盲人般,一點點探索,一點點挪動。走路的樂趣,是只有盲人才可以深刻體會的。
而我們又與盲人不同。
我們可以看見光亮,看見色彩,看見自己的容顏,看見路邊的臘梅。
我們比盲人幸運得多。也比盲人不幸得多。我們會去巧妙避開路上的坑洼,卻失去了摔倒的痛感;我們能見到陽光的明麗,卻也得到了失去陽光的恐懼。生活給我們以希望,卻又重重地將希望的氣球戳破。是個小孩就會哭鬧??摁[就可以得到一個棒棒糖,甜潤、美味,使我們忘記失去的氣球。
我們是生活的玩物,也是生活的孩子。
由于看的是午夜場,走出影院后,一向繁華的商業(yè)廣場空蕩蕩,冬意正濃。戴上帽子,把手揣在兜里。在商鋪的玻璃前照照自己的樣子。任由路燈拉扯我的影子。
孤獨嗎?不孤獨。因為,我要去造訪生活的住宅,去騙生活的糖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