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邵陽的一個小鎮(zhèn)上,父親是教師,母親在一個離家比較遠(yuǎn)的醫(yī)院工作,我的日常生活和學(xué)習(xí)主要是父親負(fù)責(zé)。
作為家里的獨生女,別人看來我是非常幸福的,父親在生活中非常寵愛我,哪怕都已經(jīng)是高中生了,父親還是經(jīng)常“寶寶、寶寶”的叫著,每次出行,父親也都是準(zhǔn)備得非常充分,時時處處兼顧我的需求。
然而,就像雙面人一樣,每當(dāng)遇到學(xué)習(xí)上的事,父親就會變得異常嚴(yán)厲暴躁,一不順心就打罵,從不在意場合,甚至每當(dāng)母親有不同意見或勸解時,父親會連母親一起打罵。

小時候,我非常害怕父親生氣,那種生氣時猙獰的樣子就像噩夢一般纏繞著我,我努力想變成父親想要的樣子。
可是讓父親開心真的不容易??!哪怕費勁力氣,考到了好成績。他也從來不會表揚,只會扁扁嘴,輕描淡寫地說,“還行,但是記住,不要半桶水就晃啊晃,下次還要爭取做得更好!”偶爾考砸了,其實也算還行吧,至少還在前十名,回家就會招來一頓辱罵甚至毒打。
讀書就是我的噩夢,我討厭讀書,我一點也感受不到讀書的樂趣。但我不敢不努力,我不想挨打,我也不想媽媽因為幫我被打罵。我就像一個讀書機器一樣,每天被安排得滿滿的,我太累了。而且,爸爸從來沒把我當(dāng)人看。
那一次,我考砸了語文,他像往常一樣當(dāng)著鄰居的面就破口大罵,“你就是蠢貨,你連幫別人擦屁股都不配……”
我感覺不到害羞了,我已經(jīng)被他罵得麻木了。我只希望他去死,或者我死掉。我不知道,為什么我要生成他的女兒。熬著吧,總有一天我要離開這個家,再也不回來了。
過年時,我和姐妹們一起在外婆家玩得很開心,也很累?;丶揖退?,那個人愣是把我被子一掀,讓我起來寫作業(yè)?!拔夷苊魈鞂懨矗棵魈煳乙欢ò呀裉斓囊黄鹧a上!”“不行,趕緊起來,就是知道偷懶,你怎么這么懶?”
我絕望了,商量是沒有用的,反抗我還沒能力。我寫到很晚才寫完規(guī)定的作業(yè)。我拿了600塊錢,離開了那個沒有溫度的家。我不知道我能去哪里,但我寧愿蜷縮在別人家的門口,蹭著別人家的暖光,看著別人家的其樂融融!

我離開家3天,但我舍不得媽媽,我又自己回來了。回來還沒等到媽媽的擁抱和安慰,迎面就是一個耳光,他揪著我的頭就往墻上撞。我拼命反抗,可是力量太小了。“媽媽、媽媽”我嘶啞著喊道。
媽媽連忙過來,想拉開他,沒想到他連我媽媽也打,邊打還邊罵,“就是你這個賤婆娘,縱容得她這樣。這幾天到處瘋玩,不學(xué)習(xí),以后就是個討飯胚……”瘦弱的媽媽無力反抗,只能蜷縮著任他踢打。
你連我媽媽也打,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我沖進廚房,抓起一把水果刀,就往他身上刺去。一刀又一刀,我也不知道幾刀,我只聽見刀扎進肉里的聲音,“噗呲、噗呲”,血順著刀進進出出,飛濺而出,濺到我的臉上,溫溫的、暖暖的,就像媽媽抱著我的感覺。
我看著他倒下去了,血順著窟窿流出來。他終于倒下去了,他爬到了門口,掙扎著打開門,爬到了過道,一條長長的血痕印在地板上。
我如夢初醒,跌坐在床上。眼淚不知不覺爬滿了我的臉,我笑著低喃,“爸爸,我終于殺死你了!殺得好啊,殺得好!”你再也不能罵我了,你也不能打我和媽媽了。
可是,爸爸,其實我本來也是很愛你的。我還記得小時候,你讓我騎在你的脖子上帶我飛高高,我是多么歡快啊;我還記得你自己穿著褲腳都已經(jīng)磨破的褲子,只為了給我買心愛的玩具;我還記得,每次我們?nèi)胰ネ?,你總是像搬運工,準(zhǔn)備各種我可能用到的東西;我還記得,你為了給我報這些培訓(xùn)班,自己利用休息時間帶學(xué)生掙錢……
爸爸,為什么我們終于走到了這一步?哦,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