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昨夜有夢。夢里是幽深的巷子,青石板濕漉漉的,漾著門扉漏出的昏黃。我沒有叩門,只走到廢園拐角,在那棵石榴樹下停了腳步,看葉影密密,怎樣將一整片月光細(xì)細(xì)地篩過,碎成滿地?zé)o人拾撿的銀。
? 風(fēng)忽然來了。葉子便簌簌地翻動起來,聲音很輕,很慢,像有人在暗處翻著泛黃的舊書。我仰頭望著,望到脖頸酸了,望到身子漸漸失了分量,薄薄地、淡淡地,拓在身后斑駁的墻上,成了另一片影子。
? ? 醒來已是凌晨。窗外沉著一團化不開的墨色。枕邊,那本未讀完的詩集還攤開著,恰恰停在那行"石榴欲熟苔初老”。那個“老”字上,竟凝著一滴淚,把紙頁浸得微微透明,軟軟地凹陷下去。靜靜望著,它不像句點,倒像一枚被淚浸透的、欲言又止的省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