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出門去市場倒車的時候不小心被后面的車撞了一下,當(dāng)時的我有點煩躁。心里早就想著下車怎么跟對方吵一架:開車不長眼睛么?有車往外走并且亮了警示燈還要硬往上撞么?更可氣的時候,他撞了之后就開始挪動車,破壞了現(xiàn)場,對此我很生氣,很憤怒。
我第一時間下車,檢查車輛受損情況,在車后尾處有一條淺痕,我看了之后氣消了一半,覺得這種維修費用也不會太高。這時,肇事車輛的司機(jī)也下來了,是一位年紀(jì)大約在六十左右的大叔。禿頂,有一雙深陷在眼眶里的發(fā)黃的眼睛,僅剩的頭發(fā)是卷的。他看我在檢查車輛就急忙過來笑著說,哎呀,你在倒車,我也在倒車,沒啥事兒,不妨礙。我說,是你撞了我,不是我撞了你,你是全責(zé)。他還是笑著說,哎呀,我的車也傷了,比你的嚴(yán)重多了。我今兒是來著小區(qū)串親戚的,這不親戚家的孩子今天是滿月宴么。他一邊說一邊從兜里掏出一大包糖硬要塞給我,說是沾沾喜氣兒。我急忙推辭說不要。我說就把這事兒處理一下吧。多了賠償我不要,給兩百塊我去修整一下就可以了??礃幼铀能囈矝]有購置全險,而且他說走保險比較麻煩,于是就跟我說,都沒大有事就算了吧,各自修各自的車。我說,不可以。如果是我的責(zé)任,我會承擔(dān),但是不是我的責(zé)任,后果還需要您來承擔(dān)一下的。這時,從他的副駕駛上下來一女士,應(yīng)該是大叔的愛人吧?她挎著一個藤編的籃子,上面蓋著紅布,藤編的籃子上貼著一個多子多福的紅紙。我瞄了一眼就有點心軟了,心想他倆也是實在人,沒有說謊。于是,我說那就干脆處理了吧?您要是覺得冤枉咱就報警處理,您要覺得可以,我也不跟你要多了,您賠一百塊吧,我也承擔(dān)一部分,您知道的,去維修應(yīng)該不止花這個錢。
那個大叔站在那兒想了想說,可以,從包里掏出一百塊給我,然后還是塞給我一包喜糖,說沾沾喜氣兒。我啟動車往外走,但是越往外走越覺得心里有一絲不舒服,我好像是對自己的處理方式不夠滿意,應(yīng)該是來源于對自己心軟的憤怒吧?也許站在別人的角度上,覺得這都不是事兒,但是就是這一件小事兒就引發(fā)了我的思考,我在想到底是什么讓我感受到了不舒服,大概就是這種表面上的和氣,也許他們是真的和氣。我追著自己去探究這情緒背后的原因,想到的是最近跟鄰居發(fā)生的不愉快的事情。平時大家都和和氣氣,但是真到了觸碰了利益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只是一廂情愿而已。別人只不過是想利用我而已,那種“欺騙”的感覺是很難受,但同時讓我換了一個角度看問題,也許我以為的不是我以為的那樣,在任何一段關(guān)系中,首先讓自己覺得舒服才是關(guān)系長久的前提。之前的我總是能過得去就過得去,不必斤斤計較,也是父母一直給傳授的信念,反而對斤斤計較的人有些反感和抵觸,但是我現(xiàn)在看到了那些斤斤計較的人才是對自己真正好的人,而我不過是做了一個老好人而已。
每天都處在這樣的一個覺察里還挺有意思的,越來越發(fā)現(xiàn)生活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