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以食為天”,食是生活的主旋律,甚至是我們認知、了解和感悟世界的方式之一。
飲食習(xí)慣若按地域劃分南北,北方地區(qū)多以麥、黍種植為主,因此日常也以面食為主、米食為輔;而南方地區(qū)則以稻米種植為主,飲食上便以米食為主、面食為輔。
不論什么時候、什么地域,當面粉與水相遇,往往能創(chuàng)造出奇妙的變化。
據(jù)說,餃子的歷史十分悠久,至少漢代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不過那時還不叫“餃子”。北齊顏之推說“今之餛飩,形如偃月,天下通食也”,提到的“月牙餛飩”其實就是餃子,都是蒸著吃。不知道什么時候起有了水煮和油煎的餃子。
到了唐朝,一切面食都稱為“餅”。蒸的叫蒸餅,煮的叫湯餅,烤的叫烤餅……平日里的饅頭、包子、餃子屬于蒸餅之流,面條則是湯餅。
像《唐語林》中說起過一種“古樓子”的肉胡餅,個大肉多,一張餅居然要用羊肉一斤,里面還有花椒、豆豉類香料,面上涂抹油脂,撒上芝麻再放進爐中一烤,外酥里嫩,香得人直掉口水。
《酉陽雜俎》中,說長安人非常喜歡吃畢羅這種帶餡的煎餅,有甜口的櫻桃畢羅,也有咸口的蟹黃畢羅、羊肝畢羅等。常有大胃王在長興坊的畢羅店里一吃就是二斤。
在創(chuàng)造出豆芽菜、火鍋、火腿、東坡肉等美食的宋朝,面食名稱也開始有了細分。主要有蒸餅、饅頭、包子、餛飩、餃子、湯餅。早在唐代已有的“蒸餅”,在仁宗趙禎登基,由于“蒸”犯“禎”諱,人們遂將蒸餅改稱炊餅。《水滸傳》中武大郎賣的炊餅,就是蒸餅,類似于今天的饅頭。不過饅頭中會放入精細多樣的餡兒料,《夢粱錄》中記載的就有糖肉饅頭、羊肉饅頭、魚肉饅頭、蟹肉饅頭等多種餡兒料的饅頭。饅頭和包子的區(qū)別就在于餡的多少。
餃子也從餛飩中分離出來,有“角子”“角兒”“馉饳兒”“扁食”等多個稱謂。南北朝時,餛飩更被稱為“天下通食”,很是流行。餛飩做得精細而味美,喜慶、節(jié)日、宴客等場合,餛飩也都必不可少。據(jù)《夢粱錄》記載,臨安“六部前丁香餛飩,此味精細尤佳”。汴京、臨安市場上均有餛飩店。至于餛飩的詳細做法,在宋代浦江吳氏《中饋錄》“餛飩方”中還有詳細記載。
直到北宋滅亡,大多數(shù)南方人都吃米不吃面。一是不想吃,嫌面食太粗;二是不敢吃,怕面食有毒;三是南方不怎么種植小麥,想吃面得從北方輸入。到了南宋初年,中原不愿降金的文武百官、百姓向南方大規(guī)模遷移,分別在浙江、江蘇、福建、廣東、湖北、湖南等地定居,北方的飲食習(xí)慣和種植習(xí)慣才一并帶到了南方。
如果說宋朝是面食的繁榮時期,那么到了元朝,面食就發(fā)展到了鼎盛時期。在宋朝的基礎(chǔ)上,元代的面食空前齊全,僅僅以小麥磨成的面粉,加工出來的食品就分成“濕面”、“干面”以及烤、煎類食品。小麥面之外,還有大豆、高粱、蕎麥等磨成的面粉。
“濕面面食”需水煮,像面條就分為勾面、掛面、紅絲面、山藥面、水滑面等多種。在制作面條的過程當中,有的地方吃面條現(xiàn)煮現(xiàn)吃,在其中加上鹵,也就是羊肉、羊肚、蘑菇、韭菜等制成的“澆頭”;有的人可能要出遠門,就把面粉中倒入油和鹽弄成面團,再搟成薄餅,切成條,風(fēng)干儲存,要吃的時候放入水中煮熟即可。
“干面面食”,就是指的蒸熟面食,比如包子、饅頭、燒賣、角八等。干面面食的種類也非常多,單就饅頭來說,就分為好多種戧面,如戧面饅頭、堿花饅頭等。
在《飲膳正要》中,說燒餅是元朝非常流行的一種食品,上至宮廷貴族,下到販夫走卒都在食用。燒餅的種類也非常多,有芝麻燒餅、酥燒餅、黑子兒燒餅等。
到了明清,面食的發(fā)展更為成熟。面條出現(xiàn)了五香面、八珍面以及耐保存的伊府面(方便面的前身),不同地域還有四川擔(dān)擔(dān)面、兩廣伊府面、北方炸醬面、山西刀削面及武漢熱干面,形成了各地獨特風(fēng)味的面條。很多的民間風(fēng)俗也離不開面條,像每逢生辰必吃的“長壽面”,婚嫁時送予女方的“喜面”、月子期吃的“福面”、相贈親友的“太平面”,僧侶尼姑吃的“素齋面”,甚至老弱及病者吃的面線會被稱為“健康面”。
清朝時,餃子也出現(xiàn)了諸如“餃兒”、“水點心”、“煮餑餑”等新的稱謂。
餛飩在不同地域的叫法也有差異。大多地方仍舊叫“餛飩”,也有把餃子叫“大餛飩”,云吞為“小餛飩”,差異在于皮和餡。在廣東被稱為云吞,取的是餛飩的諧音;四川人稱為“抄手”,最著名的抄手是成都的“龍抄手”;福建臺灣一帶稱為“扁食”或者“扁肉”,這種餛飩的肉餡,一般是用槌子反復(fù)捶打而成,這樣包出的餛飩,嚼起來很有筋道。
都說酸甜苦辣咸既是纏繞舌尖的牽絆,也是人生中的跌宕起伏與五味雜陳。那一道美食帶給我們的,就不僅僅是食物的滋味,還有生活的味道,以及背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