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天風沙里
望著你遠去
我竟悲傷得不能自已
多盼能送君千里
直到山窮水盡
一生和你相依
1.
收到林安安微信的時候,米揚剛從客戶公司出來。
“廣州—北京? 14:00—17:10 首都機場? 林安安 ”
米揚會心的笑了,有些激動,更多的是高興。想想得有十年沒見了,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十二年前,在杭州西湖邊上第一次見林安安得情景。
十二年前,米揚剛大學畢業(yè),分配到杭州一家公司實習,他們公司剛好就在西湖邊上。這個地地道道的北京爺們,對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杭州可一直迷戀著,尤其是西湖。
夏天,荷花已經(jīng)開了不少了,荷葉挨挨擠擠的,像一個個碧綠的大圓盤,這時湖水變成了一面鏡子,愛美的荷花,穿著粉紅色的裙子,照著"鏡子",欣賞自己的倩影。這讓他想起楊萬里寫的詩:"接天連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美麗的荷花吸引來許許多多攝影愛好者。米揚也不停的拿起相機瘋狂的按快門,在北京可看不到這么好的藍天白云,還有這么清澈的湖水。
“帥哥,你好,能不能麻煩幫忙拍幾張照片?“
這時,米揚轉(zhuǎn)身看到面前的是一個,身形苗條,長發(fā)披肩,一襲白衣,湖水一映更是粲然生光,五官清秀,當真比畫里走下來的還要好看,典型的南方女子。米揚在腦子里把他只要是能想到形容女生漂亮的詞都過了一遍。
米揚紅著臉,接過林安安遞過來的相機,拍了起來。
這是二十一歲的林安安,對二十二歲的米揚的第一次交際。誰也沒想到,往后的十二年里還一直都有交際。
原來,林安安是廣州人,剛大學畢業(yè),到杭州實習,最巧的是實習的公司就在米揚他們公司樓下。因為他們的食堂就在一起,所以,常常有偶遇,但是最多也就是點頭微笑示意的關系。真正給他們關系帶來改變的是,米揚女朋友到杭州以后。
米揚在大二就開始跟她女朋友開始談戀愛,在學校那可是一對風云人物。不過因為米揚所在的專業(yè)出來實習的要早一點,他女朋友他們專業(yè)要晚三個月出來實習,結果分配到林安安同一個公司,同一個部門。米揚女朋友是一個性格特別開朗的女生,很快就跟林安安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之后的很多吃飯時間,他們?nèi)齻€人都會在一起。米揚也一直跟林安安保持著閨蜜般關系,林安安一直叫米揚“姐們“,絲毫沒有越過雷池的想法。他們從實習結束留下來正式工作, 一直待了近兩年的時間,直到米揚女朋友的哥哥叫他們兩個人一起回北京發(fā)展,離開杭州的時候,他們?nèi)齻€一起吃飯,米揚一個人喝的大醉,他舍不得的是這一段無憂無慮的日子。這群剛步入社會兩年的大學生們,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未知,這兩年的生活,他們很適應,從學校到這個沒有被社會“污染“的公司,他們都是無縫對接,然而屬于他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暴風雨會來的很猛烈的。
2.
米揚跟他女朋友是第二天踏上回北京的列車的,而林安安是半年以后回的廣州。北京到廣州2150公里,我對距離的觀念也是從自己開車以后,按平均一小時開100公里,連著不休息也要21.5個小時。
那時候,米揚對廣州沒什么印象,他都對廣州的印象都是從林安安這個閨蜜的嘴里聽來的,他特別向往的就是南方朝九晚五的日子。
回到北京,米揚跟他女朋友一起在他哥的公司上班,比較忙。在那個還沒有微信,沒有普及手機QQ的年代,他跟林安安的聯(lián)系基本上中斷了,多半都是通過他女朋友來了解林安安的近況。當米揚聽到林安安談戀愛了的消息,第一時間去QQ上看了,他男朋友的照片,他覺得那個男人配不上林安安,準確的來講,他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樣的人才能配得上她,不過他發(fā)自內(nèi)心的祝福林安安,希望她能夠幸福。
回北京的兩年后,米揚跟他女朋友登記結婚了,他們是奉女成婚,辦的比較沖忙。米揚再次接到林安安電話是在,他女兒菡菡滿月酒的時候,除了祝福,就是簡單的問好。掛完電話,米揚在想,原來無論曾經(jīng)多么熟悉的兩個人,只要是有段時間沒聯(lián)系,還說會變得生疏,何況他們這兩年多的時間里都沒什么聯(lián)系。他們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不過,林安安言語間,有些閃爍。后來,從老婆口中得知,林安安就是那段時間跟她男朋友分手的。
老婆專職在家?guī)л蛰?,小家伙一天天長大,越發(fā)的可愛,米揚的工作也越來越忙早出晚歸,陪伴家人的時間越來越少,夫妻間的隔閡也越來越多。這種矛盾在菡菡三歲的時候爆發(fā)了,他們協(xié)議離婚了,菡菡歸米揚。從那時候開始,他的生活里,菡菡凌駕于一切。
米揚再次收到林安安的信息,是在他離婚三個月之后。那晚,米揚撥通了那個久違的號碼,他們聊了好久,林安安還是單身,他們更多的都是在聊菡菡。三歲多的小孩,剛開始蹦蹦跳跳,每天說不完的話。以至于幾年以后的爸爸去哪兒里的阿拉蕾,米揚會拿出菡菡小時候的照片來對比,好像就是一個磨子里刻出來的。
因為媽媽不在身邊,菡菡特別缺乏母愛,在林安安強烈建議下,每晚,菡菡都會跟林安安視頻,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菡菡叫她干媽。林安安特別有耐心,菡菡也特別喜歡這個干媽。逢年過節(jié)或者生日,林安安都會寄一些漂亮的衣服鞋子給菡菡。作為回禮,米揚也會在林安安生日的時候,提前準備衣服作為生日禮物??墒牵职舶渤3Uf,米揚沒有眼光,每次都特別嫌棄的表情。
之后的幾年里,米揚也遇到過幾個比較合適的女生,可他怕對菡菡不好,菡菡不喜歡,一直沒有談戀愛。林安安倒是有過兩段感情,可最后都是已分手告終。林安安談戀愛的時候,他們的聯(lián)系就會少下來,每次分手,她都會第一時間電話給米揚,求安慰。在林安安眼里,米揚就是她的閨蜜,就是一姐們。
轉(zhuǎn)眼菡菡就上小學三年級了,米揚也由原來的110斤到現(xiàn)在的150斤,一個大肚子看著就像懷了七個月大小孩的孕婦。也一直都是一個人,林安安也是一個人。在菡菡八歲生日之前,林安安問菡菡要什么生日禮物,菡菡告訴她,想見見這個干媽。這五年來,林安安確實沒去過北京,米揚也從來沒有去過廣州,他們之間好像隔著一個太平洋,見一面需要漂洋過海才能見到。林安安答應了菡菡,一定會在她生日那天到北京。
3.
思緒一下子從十二年前回到現(xiàn)在,簡單的吃過午飯,米揚早早的去機場, 等候他那位閨蜜,林安安。米揚無數(shù)次想過見到林安安的情景,可是當她在機場出口看到林安安的時候,他竟然臉紅了。而,林安安并沒有一下子認出在機場出口等待她的米揚。
“小姐,請問您需要車么?”
這是分別十年以后,米揚對林安安說的第一句話。哪怕平常他們一直由聯(lián)系,電話,視頻的。見到面,米揚臉紅一直到耳根。
第二天,剛好周末,米揚帶著菡菡和林安安,西單,王府井,崇文門。林安安給菡菡買了好多衣服,米揚也給林安安買了好幾套衣服。兩天下來,林安安直接累趴了,禮拜一菡菡也上學去了。
五月份的北京,就是不帶口罩出不了們的那種,風沙漫天,頗有一種在沙漠的趕腳???,林安安難得來一次北京,米揚帶她去了天安門,八達嶺,頤和園。吃了九門小吃,東安門夜市,王府井小吃。時間確實過的快,林安安一個禮拜的假期已經(jīng)過完了。米揚覺得,都沒有好好跟林安安聊聊。林安安在北京待的這幾天,米揚拍了好多她的照片,不過大多都是偷拍的,手機里就都是她的照片。
米揚送林安安到機場,林安安過機場安檢口的時候,說了聲,這幾天辛苦了。米揚擺擺手,林安安走進安檢口,在確定林安安看不到自己之后,米揚轉(zhuǎn)過身,眼淚不停的往下流。
他好想跟林安安說,留下來吧!我和菡菡都需要你。
看著外面的天空,漫天的風沙里,望著林安安遠去,他心里悲傷的不能自已,可是,他還是不敢向林安安表露心聲,因為米揚也不知道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愛上林安安的,他也怕萬一說出來,這個閨蜜,這個姐們還能繼續(xù)下去嗎?還有,林安安又是怎樣想的了?
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上,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個小時,都在成長。我們不知道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也不知道把上一秒放到哪里,有一些東西我們盼不到,有一些事情我們回不去??晌覀兏粦摻o自己的青春留下遺憾。
回去的路上,米揚跟林安安發(fā)了條微信:
“之前的十年里,我們在各自不同的地方,成長,經(jīng)歷,遇到不同的人,經(jīng)過不同的事。慢慢長大,慢慢懂得珍惜,直到我們遇到對方, 這是不是我們遇到對方最好的時機呢?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將來的某一天,我們會不會就這么走散呢?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在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里,我都在感謝上天讓我遇到你,我是個不會表達的, 更多的時間里我會去寫,但是我說不出口,我只想讓你知道,在心里我是多么多么在乎你,多么多么害怕失去你,原諒我的不善言辭,原諒我時常的不成熟,我想我會用我此后的每一天用我漸漸成熟的時間來更好的愛你,來讓你知道我有多么在乎你。”
“我愛你,我一直以姐們的身份愛著你”
……
言語從來沒能將我的情意表達千萬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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