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州鬧市上一片繁榮景象。
過往的商販吆喝叫賣,聲音此起彼伏。沿河邊的酒樓茶館皆開門盈客,不少客人要一壺新茶陳酒落于樓上雅座,賞岸邊走過的美人和滄州盎然的春意。

而盧成遠的心情卻沒有滄州春景那般美好了。
他面色陰沉,一邊催著牽馬的仆人,一邊四處打量著滄州。
“大人,這天色還早,梁王府在滄州也是極好找的,我們實在不必這么匆忙?!逼腿擞袣鉄o力得說道,一行人趕了不少路,都筋疲力盡了。連到了一路上的驛站都沒停下來喝口水。
“不必再說,趕路?!?/p>
幾人看見了盧成遠的面色,大氣也不敢出,卻不免腹誹幾句。
瀘州離這兒千里地,他們一路不分晝夜地行路,早狼狽不已。幾個仆人塵土滿面,盧成遠也難掩面上疲憊,這哪是要上人家梁王府請期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老人家有什么恩怨要訴!
盧成遠僵硬著臉說道:“我如今有重寶在身,哪敢在路上多耽擱?”
這句話他在一路上已說了很多次,仆人們早已耳朵起繭子,怨聲載道。
“哎呦,誰走路不長眼睛??!”一婆子被撞倒在地,疼得高聲叫喊起來?!澳先思覜]事吧,”那人趕緊上前要扶她起來。哪知那婆子根本不理會他的扶助,一味攤在地上叫疼。
不小心撞到過路人的正是盧成遠隨行的人。
盧成遠勒住馬,看見不斷圍過來的路人們,不由皺緊眉頭。“能沒事嗎!我這腿腳本來就不好…”一時間,那婆子哭天喊地的好不鬧騰。仆人在一旁也束手無策。
“這是哪一家的下人啊,這么不長眼的…”“怕是仗著自己有錢有勢,欺負我們這些平民老百姓的吧?”周圍的人議論紛紛,不時有人投來鄙夷的眼光。
盧成遠即使心中不愿,此時也只能下馬走到那婆子跟前,低身詢問其傷勢。那婆子眼珠子一轉,看他們一行人穿著不錯知道是有錢人,心思一動,嘴上更是不停。“哎呦,這下可怎么好啊,”婆子抹抹眼淚,“我家老頭子還躺在床上等著我回家照顧,如今腿也傷了,家里的活誰干??!”
“大人!我只是碰了她一下,哪里會有這么嚴重…”盧成遠制止住了仆人下面的話,低聲吩咐了幾句。仆人猶疑地點頭,抽身離去了。
盧成遠剛轉過頭來,就看見一位藍衫小青年正蹲在那婆子身邊,他趕忙問道:“你可是她的親屬?”
藍衫青年嫻熟地伸手摸摸那婆子的腿,嚇得那婆子呀得叫了起來:“你這娃子,干什么?!?/p>
“我是城西醫(yī)館的小幫工,”他一邊按住婆子一邊回答,“跟著我?guī)煾笇W了幾招,專治跌打傷,會接骨?!彼膊活櫰抛拥哪樕?,仔細檢查,隨著時間的過去臉上的笑意就越濃。
盧成遠心里明白幾分,“大娘的傷勢如何?”
“大娘,”藍衫青年不回答,只笑著看著那婆子,“大叔在家里等你呢,還是快回家吧?!蹦瞧抛幽樕弦魂嚽嘁魂嚢祝瑑扇私┏至撕芫?,她發(fā)現(xiàn)那藍衫青年一直笑著看自己,她只能猶疑地抖著篩子般的腿,自己站了起來!接著轉身飛快地鉆進了人群里,逃走了。
周圍人一看這模樣就明白了,幾個人朝那婆子消失的方向吐了幾口唾沫,人群漸漸散去。
“此番多虧了小兄弟,要不然要費上些工夫?!北R成遠作揖,朝那藍衫青年拜了拜。
藍衫青年盯著盧成遠,臉上突然露出些嘲笑的神色,說道:
“我不是幫你,我是為了幫那大娘?!?/p>
仆人領著一幫衙役趕到事發(fā)地時,只有盧成遠一個人站在原地,哪里還有什么婆子、藍衫青年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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