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半剛過,兒子跟我說肚子餓了。
可我們才吃過晚飯兩三個小時?
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餓了!他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聳肩動作。
好吧,我去給你買吃的,小籠包如何?
他點了點頭說可以。
年青是一個怪物,一個一直餓一直吃不飽的怪物,我下樓,在附近的小吃店里要了兩屜小籠包。
《再襲面包店》里,半夜時分,新婚的夫妻倆被餓醒,"我"跟妻子坦白年青時為了填飽肚子,搶劫了一家面包店,但店老板并沒有驚慌失措或者報警,只是要求"我"和同伙安靜地聽完瓦格納的序曲集,事后給了我們一堆面包。妻子聽完我的打劫故事,突發(fā)奇想,兩人驅(qū)車全副武裝的打劫了一家麥當勞,劫了三十個漢堡包,之后找了個停車場一起干掉十個漢堡包后,妻子滿足的依偎著"我"睡著了,而"我"獨自清醒地等待著洶涌的潮水把"我"送往相應的地方。
在等待小籠包的時候,我想起了村上的書和書里的人物,我也想到小的時候為了填飽肚子,偷外公的高粱酒瓶底喝,連睡了三天,睡著了就不會餓了。也想到,曾經(jīng)想照著和"我"一同襲擊面包店的妻子的模樣找妻子,但終于還是放棄了,因為現(xiàn)實中的女人都沒有那么豁得出去的。
你要幾雙筷子?要不要辣椒醬?
老板娘的問話把我拽回現(xiàn)實中,兩雙,不要辣椒醬,謝謝!
我拿著小籠包走了。哪有什么好事,聽古典音樂就可以白吃面包,隨便跟自己打劫麥當勞的妻子?只有當下正處于青春期的兒子和他一直饑餓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