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今日涼妃笑了？”

高高在上的大秦三世的語氣有些詫異，涼妃，有多久沒再見過她的笑容了。

“回陛下，今日梨妃娘娘帶著小皇子去了涼笙殿，涼妃娘娘見小皇子和們一同玩鬧，便婉然笑了。”

秦三世安排在涼妃身邊的小宮女如是說著，孩子呀，秦三世在心里微微嘆氣，涼妃司徒笑，記憶中那個淺笑安然的女子，如今倒是難得她一笑了。

“長安，隨朕去看看涼妃吧。”秦三世微微合眸，終是決定去看看她。

涼笙殿。

“笑笑，這么多年過去了，你還是忘不了他么？”

看著眉眼如畫，卻淡漠憂傷的女子，秦三世不由得嘆了嘆氣。

“陛下您能忘記他么？”

涼妃沒有回答，倒是抬眼反問于他。

秦三世沒有繼續(xù)說什么，只是看著涼妃和她的孩子。

這個孩子，真的像極了那個人，那個他們都忘不了，卻也不敢輕易提及的人。

五年以前，涼妃受封，陛下身邊的貼身侍衛(wèi)卻不見了蹤跡。只不過，一個侍衛(wèi)的消失并不會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五年以前，秦三世終于不再受人所制，真真正正成為了一國霸主。

“終究是我虧欠了你們?！?/p>

秦三世輕輕撫摸了在涼妃膝上安睡的孩子，語氣里是淡淡的無奈。

“陛下沒有虧欠我們什么，你給了孩兒尊貴的身份，無盡的榮華，也給了他君父之愛，他……應(yīng)當(dāng)也是高興的。”

涼妃的語氣很淡，淡的嘗不出一絲情緒。

“笑笑，這么些年，你可曾夢見過他？”秦三世若有若無地問著，只不過，還未等涼妃開口，他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朕總是會夢見他，夢見那些年少不安的歲月。如果沒有他替朕明里暗里做了那么多事，這江山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坐實了……只是，每每他問起朕，可有好生照顧你，朕卻不敢答他?！?/p>

涼妃將孩子安置于小塌之上，緩步起身，替秦三世添上了一杯新茶。

“臣妾也時常會夢見他?！?/p>

“在你夢里，他是如何？他可曾怪朕？”

“他啊，還是那樣飛揚年輕。他不曾言語，便只是溫和地看著我，他應(yīng)是不怨什么，只是放不下罷了。”

說起那人，涼妃忽而憶起多年前，東宮之前，梅花樹下，還是一個低階女官的她在樹下賞梅，忽然，他就那么毫無預(yù)兆地進入了她的視野，他飛身轉(zhuǎn)過樹梢上，摘下一朵紅梅遞給了她。

沒過多時，她從內(nèi)庭被提拔到東宮，那時還是太子的秦三世笑著打趣那人，說他就看上了這么個什么也沒有的小丫頭。那時她笑了，小臉緋紅，原來是他。

后來，太子允了他們的私情，他也因此對太子更是忠心。

再后來，太子登基，彼時內(nèi)有宦臣之亂，外有權(quán)貴驕橫。這天下，秦三世可謂是操碎了心。而那人，一次又一次的任務(wù)，終于，有一天，他沒有回來。

聽說他不會回來，她在那梅樹下癡等三天三夜，她不信，她怎么能信。終于，她暈倒在梅樹下，再轉(zhuǎn)醒，太醫(yī)告訴她，她已有兩月身孕。

她一直侍奉秦三世，于是，眾人皆以為這孩子便是秦三世的皇子。許是因為答應(yīng)過他，秦三世納她為涼妃，多年來悉心照顧她的孩子，卻從不曾在涼笙殿歇息。

宮人皆言涼妃不得寵，可是偏偏小皇子卻是深受恩寵。

“笑笑，該放下了啊，別總是為難自己了……”

“早便知道，卻總也做不到，陛下，不也是么？”

“是啊，以前這些煩惱的事都能與他說，如今，卻也是沒個人聽朕抱怨了啊。”

“臣妾愿成為他，替陛下分憂?！?/p>

“你……”

“陛下無需擔(dān)心，孩兒視陛下如父，只要孩兒一生平安，臣妾只會是陛下的友人，這一切，陛下與臣妾都明白。能代替他勸慰陛下，就好像回到了當(dāng)初在東宮的日子?！?/p>

自此，涼妃復(fù)笑，只是花開年年卻不似當(dāng)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