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月
那個女人死了。
聽說她是我的親生母親。
我們第一次說話是在酒吧。她紅裙黑發(fā),冷艷絕塵。黑色墨鏡下的那雙眼看不清顏色。
“你想要什么?”這是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不禁眉頭一皺,驚訝又平靜。
“只要你開口,什么都可以?!彼终f了一句,語氣很平靜。
我笑了,笑出了聲。又感覺不太禮貌,調(diào)皮的問她:“什么都可以?”
她點了點頭。
很鄭重,很平靜,可我好像看見她的眼睫毛輕顫了幾下。
酒吧里的聲音很大,耳邊一直都是嗡嗡聲,我頭疼的快炸了。
她好像看出我的不舒服,倒了一杯酒給我。
我是第一次進(jìn)這個酒吧,迷惑而神奇,充滿好奇。
我接過酒,像是迫不及待的喝下救命藥一樣,空了杯。
她一直看著我。
她看起來很年輕,很有氣質(zhì),很漂亮,很神秘。
樓下的客人吵吵嚷嚷,搖滾樂帶著歡快,可是這里卻是出奇的安靜。
就像是酒吧里點了一杯綠茶。
我好像被吸引了。
“我還沒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吧。”
我朝她揮揮手,高馬尾甩過后背,轉(zhuǎn)身融入了人海里。
再回頭,她也不見了。
臨走的時候,酒吧的老板給了我一張紙。
我知道那張紙是用來干什么的,不過我的愿望太多,感覺寫不下,又問她要了兩張紙。
老板也是個女人,很漂亮。
看來漂亮的人也喜歡扎堆。
我用了一周的時間寫滿了紙,交給酒吧老板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她沒說話,只是接過那些紙卻掉了一滴眼淚。
我沒好意思安慰她,興沖沖的跑回家等待奇跡的發(fā)生。
第二天,一切都沒有改變。
晚上我再次去了酒吧,那個女人依舊坐在二樓的窗前,不過這次她穿的是黑色。
她的皮膚很白,很透潤,應(yīng)該適合所有顏色。
她帶著墨鏡,看到我的時候像是彎了一下眼角。
我質(zhì)問了她,不過是半開玩笑的語氣。
畢竟萍水相逢。
“這是一場交易,你還沒有給我你的價值?!?/p>
我這才明白,卻也心甘情愿。
“那你想要什么?”
好像只要她說,我都會滿足她。
“一個擁抱?!?/p>
我挑了挑眉,然后站起身來張開雙臂。
她看了我?guī)酌耄芸斓恼玖似饋?,慢慢的走進(jìn)我。
酒吧里的冷氣好像很大,我身上的雞皮疙瘩突然起了。
冷氣扎的心口疼。
她的懷抱很冷,沒有溫度,卻很柔軟。
“這樣足夠嗎?”
我害怕她又有要求,問了一遍。
她搖搖頭,“沒有了?!?/p>
“謝謝?!?/p>
她轉(zhuǎn)身的很快,就像是云霧一般虛幻。
這是她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
后來,我的愿望基本都實現(xiàn)了。
后來,我再也沒見過她。
她們都說她死了,終于死了。
酒吧老板看起來又高興又悲傷。
而我,不知道是什么樣的感覺。
我見過她,酒吧里不是第一次見面。
在我的記憶里,每三年那一天我都會看見她。
即使是我三歲,六歲,九歲………一直到現(xiàn)在的24歲。
我長的很快,從小就很漂亮,長大也是。
她好像從未變過。
她換過很多種顏色的衣服,自己也見過。唯獨沒有白色。
我就很喜歡穿白色的衣服。
聽說很久以前,她很喜歡穿白色。
在我擁抱她的第二天,酒吧關(guān)了門。
一個月后,我知道了她死去的消息。
一年后,我知道了她是誰。
三千萬年的光陰,她終于結(jié)束了她的罪惡。
神說,她是神。
魔說,她是魔。
酒吧老板說,她只是殿下。
我說,我是唯一能殺死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