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喜歡老街糖攤上的薄荷糖,最簡單的透明包裝袋,一袋里有十顆的那種。偏愛這種特別的清甜,涼涼的,輕輕吸一口氣,一直清涼到心窩里。
將糖慢慢含瘦,只剩下薄薄的片時,“嘎嘣嘎嘣”細細嚼碎,此刻連牙縫里都是清爽干凈的甜味。吃完好一會兒,嘴巴里還有淡淡的清甜。

年少時,一直貪戀素凈的東西,就連糖也只戀這種清涼的甜,不膩歪的甜。喜歡白的裙,青的衫,扎馬尾的發(fā)帶亦是灰藍色系,一意孤行地覺得越素淡的物越有品位。
喜歡清淡凜冽的女子,骨子里透著寡味,如薄荷的冷香。民國女子林徽因,素色的衣裳,在清冷的光陰里,淡而薄的她,讓徐志摩懷想了一生,讓梁思成寵愛了一生,讓金岳霖默默地記掛了一生。

有時候,一份清淡,更能歷久彌香,一段清淺,更可以維系一生。
世間的情緣,難以言說。碌碌紅塵中,每一天都有相逢與別離。有時候,置身于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會莫名的傷感,人的一生那么不易,你我都那么努力的活著,我們應該為這樣鮮活的生命而感到溫暖。
駐足,合歡樹下。白色的衫,白色的鞋,陽光透過枝丫,微微瞇起眼,行走在樹下,風拂面,一絲絲,似薄荷糖的清甜。

不知從何時起,開始戀上單純而簡潔的生活,迷戀安靜與純粹。
小時候,過年。母親買了蜜餞,甜得不行,不喜歡吃。感覺味覺被厚厚的裹挾了,一種甜膩到近乎受不了的味。
愛淡淡的甜味,簡單清爽的水果甜,不甜膩,幽幽清清的甜,像遠方的人,不近不遠,在剛剛好的距離,嗅到彼此的氣息,足矣。
然而歲月,或許可以讓某種根植的記憶改變。

長大了,卻愛起了甜膩的東西。出差上海,路過步行街的食品店,各色的甜食。裝在好看的包裝袋,將甜膩的心情,一路揣在懷里。就這樣過分的寵溺著自己。
這種甜膩的味,讓我想起了的母親。
記憶中,母親愛做紅燒肉,我愛吃。每次都在鍋里放上一把冰糖,總以為會很膩人。加了冰糖的五花肉,文火燉上三四個小時,鍋蓋四周溢出的香味,總饞得我流口水。
記憶中甜膩的東西里,藏著讓我留戀的。那盒一直舍不得吃的德芙巧克力,最終在第二年夏天,融化了。連著女孩所有甜膩的小時光,慢慢融化那個薄荷花開的初夏。

一盆薄荷,滿盆的綠,淡紫的花。在茶幾上,安靜地呆著。
輕輕摘下兩片葉,透明的玻璃杯,浮著幾抹綠意。淡淡的薄荷清香,撩起心頭的清甜。
恍惚間,甜膩的,清甜的,纏綿,交織。
為何無法忘懷清甜的薄荷味,而又貪戀著甜膩。
我知道,知道。
不僅僅因鏡中的人,那幾絲寡淡的皺紋,更因為,那顆初心。
就這樣悄悄藏起一份甜膩,而又輕輕戀著一絲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