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畢業(yè)時,我們那純真得不含一絲雜質(zhì)的校園愛情面臨了現(xiàn)實的第一次挑戰(zhàn):一邊是城市里的工作,一邊是清純的感情,何去何從?
不知是幸與不幸,當時我們倆都選擇了后者,于是雙雙去了遠離家鄉(xiāng)的一個小鎮(zhèn)中學當老師。
報道那天我們手拉著手走進了那所簡陋的校園(這給當時看見的老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開始了真正屬于“我們”的生活。
那是一所鄉(xiāng)鎮(zhèn)中學,校園面積很大,有并排兩列前后各兩排整齊但有些破舊的瓦房。瓦房后面是很大的一個操場,沒有跑道,只有一個地面未經(jīng)硬化的籃球場和一個排球場。操場邊上有兩三個供學生鍛煉的單杠雙杠??拷@的圍墻內(nèi)側(cè),還有一排我喜歡的高大的楊樹。盡管校園內(nèi)沒有硬化,都是土路,但是從每間教室門前通到辦公室的路上卻都有紅磚鋪就的小路,這讓我很滿足——穿著高跟鞋的腳,最不喜歡走土路!我對這個環(huán)境還能接受,因為它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破。
學校沒有單獨的教師宿舍(近幾年也沒有外地分配來的大學生),領導臨時把收發(fā)室兼值班室騰出來給我和另一個音樂系畢業(yè)的老師做宿舍,還給了我們一個破舊的要散了架子的小柜子當碗櫥,小柜子上面的膠合板已經(jīng)深深地凹下去,里面也是臟的夠可以。不過即使是這樣的待遇,卻也讓未諳世事的我高興了一陣子——我有了自己的“窩”。而“他”則被安排跟打更的工友一起住。
下班后,偌大的校園變得空空蕩蕩。我們就去小街上,小燕壘窩般一趟趟往“家”里搬東西:幾斤米,幾斤油,鍋碗瓢盆,油鹽醬醋。這是買不齊的,因為根本不知道會缺什么。很清楚的記得當時只買了四個碗——三個人夠用了。當天的晚上,我們?nèi)齻€人用小玉米碴子煮了一鍋粥,沒有菜,甚至沒有咸菜,但是我們都吃的很香!
這樣連續(xù)上街跑了幾天,我們的設備由開始的只能煮一點粥,到后來終于可以做米飯和菜了。這個過程現(xiàn)在想來應該很艱苦,但當時我卻是帶著新奇和興奮去做的,如小孩過家家般地快樂。
纖弱而裝作很文靜的我就在這里開始了人生的又一段旅程,當了一名中學語文教師。穿著自己從城里帶來的各式的花衣裳,帶著初上講臺的熱情,在那個由磚墻砌起來的四方的校園里,我過上了每天往返于教室,辦公室,宿舍的簡單的三點一線的生活。
或許是因為有“他”的陪伴吧,我竟從未覺得自己的生活有多清苦。盡管小鎮(zhèn)枯燥的文化生活令我遺憾;盡管每隔十天一次的集市上的商品質(zhì)量讓我留戀城市;盡管時刻準備著離開那里,但我卻始終認為,在小鎮(zhèn)的幾年生活是我工作至今過得最開心的時光,那些歷歷往事已開成了心底最燦爛的花兒——黃色的,蒲公英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