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今晚你不來看我嗎？只是朋友間玩?zhèn)€小游戲，親愛的，都是自己人，你懂的?！?/p>

? ? 公寓大廳對面的女士隨口發(fā)出邀請，激起了康斯坦絲·鄧?yán)盏暮闷嫘摹?/p>

? ? “謝謝，相信我會去的，”康斯坦絲回答。“在大城市里沒有朋友，真的很孤單。”

? ? “的確如此，”貝拉·萊瑪爾表示贊同。“我觀察你有一段日子了，不知你怎么受得了?？隙▉恚菃?？”

? ? “樂意前往，”康斯坦絲保證，他們到達(dá)各自的樓層，在電梯門口分手。

? ? 她也在觀察那個女人，盡管嘴上什么也沒說。

? ? “朋友間的小游戲，”康斯坦絲自言自語地重復(fù)道?！奥犉饋砗孟裼行┟半U的味道，那就去吧?！?/p>

? ? 她在梅菲爾小巷選中了一處簡樸的房子，是一套相當(dāng)精致的公寓，自從搬過去以后，她的最大喜好之一莫過于觀察其他住戶。

? ? 大廳對門鄰居讓她很感興趣。戶主自稱貝拉·萊瑪爾夫人，是那種司空見慣的城里人，四十歲左右的漂亮寡婦，妝容整齊，衣著大膽，善于左右逢源。她那雙鮮活靈動的棕色眼睛、時髦小巧的鼻子和能說會道的嘴巴給人的普遍印象是，萊瑪爾夫人熱愛生活中的美好事物。

? ? 康斯坦絲很自然地觀察到，這位鄰居有許多朋友，經(jīng)常早來晚走，身上似乎散發(fā)出一種成功和高尚生活的氣息。顯然，萊瑪爾太太是一個有待發(fā)掘的女人。此時此刻，康斯坦絲對她的興趣更大了，因為后者已經(jīng)不請自來，主動發(fā)出邀請。

? ? “朋友間的小游戲，”她推測著?！笆鞘裁从螒蚰兀俊?/p>

? ? 那天晚上，康斯坦絲穿過大廳，按動了沉重的紅木門旁邊的門鈴。她穿了一件大紅晚禮服，襯得臉色緋紅，終于要揭開迷人的萊瑪爾太太的神秘面紗，她的神經(jīng)緊張起來。

? ? “很高興見到你，親愛的，”貝拉笑著說，并姿態(tài)動人地伸出手?！皝淼谜??！?/p>

? ? 幾位客人已經(jīng)到了。貝拉把他們介紹給康斯坦絲，神態(tài)和藹可親——闊胸細(xì)腰、壯實紅潤的羅斯·沃森先生；高挑斜肩、語言生動、與女士談話時頭向前傾的哈頓·哈爾西先生；還有一位頭發(fā)花白、眼睛淺藍(lán)、穿著粉色長袍的矮個女子，蘭辛·諾布爾夫人。

? ? “現(xiàn)在人已到齊，剛好夠玩一局了，”貝拉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哦，我要問一下，鄧?yán)仗阃鎲?？”她把康斯坦絲也算在內(nèi)。

? ? “哦，好的，”康斯坦絲回答。“玩什么都行，都會一點點?！?/p>

? ? 畢竟她已經(jīng)注意到房間里的主要物件是一張圓桌，客人們似乎自然而然地在桌邊各就各位。

? ? “今晚玩什么，橋牌怎么樣？”沃森問，漫不經(jīng)心地摸著貝拉親手制作的一小盒金邊卡片。

? ? “哦，不，”諾布爾太太大聲說?！皹蚺坪脽o聊?！?/p>

? ? “輪盤賭？”

“不……不。普通游戲……撲克?！?/p>

? ? “玩多大的？”

? ? “哦，五元，”哈爾西不耐煩地說。

? ? 沃森什么也沒說，但貝拉拍著哈爾西的手表示贊同，仿佛事先早就說好了一樣。”我想，大家會玩得很開心，”她插上一句，并打開一只抽屜，從里面拿出一盒藍(lán)色、紅色和白色的象牙籌碼。沃森似乎自然而然地扮演著銀行家的角色。

? ? “你不來玩嗎？”康斯坦絲問。

? “哦，我很少玩。你知道，光是招待你們就夠我忙的了，”貝拉解釋道。她匆匆走出房間，幾分鐘后又出現(xiàn)了，和女仆一道，端著一盤細(xì)長的中空玻璃杯，酒瓶用一條白色餐巾紙包著，放在盛著冰的冰桶里。

諾布爾太太熟練地洗著牌，沃森用精于算計的目光注視著每一張面孔。第一局康斯坦絲運氣不佳，輸了。

? ? 諾布爾太太和哈爾西急不可耐地下注。沃森冷靜地跟上，直到揭開底牌——他贏了。

? “主要是，”穿粉紅衣服的小婦人大聲說，顯然是因為輸了錢而發(fā)脾氣?！安荒苻D(zhuǎn)轉(zhuǎn)運嗎？”

? ? 哈爾西什么也沒說。

? ? 康斯坦絲興致盎然地看著。這不是“朋友間的小游戲”，每一張面孔都十分緊張，萬分狂熱。游戲的賭注太高了，取勝的欲望太大了。萊瑪爾太太對客人關(guān)懷備至，不只是一位彬彬有禮的女主人。

? ? 沃森面前的一堆籌碼始終在不斷累積。每當(dāng)開始一局新游戲，他都會在一只小盒子里放入一個白色籌碼，這是共同資金，用來充當(dāng)“場地費和茶水錢”。

? ? 這里實際上是一個新型男女賭博場所。

? ? 萊瑪爾夫人歡樂聚會的參與者不過是一群賭徒。以冰箱門和鐵格柵、白衣傭人和免費食物飲料為特征的舊式賭博窩點已經(jīng)隨著“改革”而消失了，逐漸被超凡脫俗的新式體育生活所取代。

? ? 與此同時，康斯坦絲一直好奇地四處張望。在一張桌子上，她看到有報紙的復(fù)印件，上面刊登著關(guān)于賽馬的全部報道，有一張類似于比賽記錄表的東西，文字材料旁邊有一部電話，觸手可及。她推斷，白天這里也是一間桌球室。

? ? 當(dāng)燈亮著的時候，在隔壁房間里，她確定無疑地看到了貌似微型輪盤機的東西，不是用明亮的金屬和烏木制作的，而是一件幾乎可以裝進(jìn)手提箱隨身攜帶的精巧器物。

? ? 這就是那些穿著華麗的男男女女拜訪貝拉·萊瑪爾的奧秘。他們甘冒風(fēng)險，甚至不怕身敗名裂，把一切押在輪盤、賽馬和撲克牌上。

? ? 為什么貝拉·萊瑪爾邀請她來這里？她自問。

? ? 起初，康斯坦絲有點擔(dān)心在這汪水里陷得太深。她決定一旦損失達(dá)到某個內(nèi)心設(shè)定的金額就退出，但始終沒有達(dá)到。也許賭徒們太精明了，但康斯坦絲似乎總能在競技中保持一點點領(lǐng)先。

? ? 當(dāng)她憑直覺出牌時，牌桌上有個人對她特別留意。是哈頓·哈爾西先生，他穿著一絲不茍，舉止中帶著女人們樂于見到的那種小聰明。

? ? 有一次，她發(fā)現(xiàn)哈爾西正聚精會神地看著她。是他暗中放水讓她獲勝嗎？或者由于對她的關(guān)注，使他心不在焉、疏于游戲？

? ? 她決定退出。這時她還賺了幾美元，便以頭痛為借口離開桌。

? ? 貝拉欣然點頭，接受了這個借口，并親切地問她是否想躺下。

? ? “不，謝謝你，”康斯坦絲低聲說?！暗@些牌讓我今晚神經(jīng)緊張。讓我坐在這里，馬上就好?！?/p>

? ? 當(dāng)康斯坦絲懶洋洋地躺在牌桌旁邊的沙發(fā)上時，她注意到，或者說她覺得自己注意到，貝拉和沃森在不時地交換眼神。他們之間有什么親密關(guān)系？她注意到諾布爾太太對哈爾西所做的一切都反應(yīng)強烈。真是個奇特的四人組合。

? ? 哈爾西在翻本的努力中損失慘重。他什么也沒說，只是冷酷地接受著虧損。然而，諾布爾太太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之后，顯得越來越緊張。

? ? 最后，她匆匆看了一眼手表，憋出一聲尖叫。

? ? “時間過得真快?。　彼呗曊f?！罢l想到這么晚了呢？我真得走了。估計我丈夫十點從董事會回來，待在家里比找個借口容易得多。不，哈頓，不麻煩你了，我在門口叫輛出租車就行。讓我看看，一共二百二十八美元?！彼ｎD了一下，好像被這筆損失嚇到了?！柏惱?，我得再簽個欠條。放那兒了！”

? ? 她急三火四地離開，仿佛有人關(guān)了燈，使這只可憐的小蝴蝶無所適從，只好舞動著被燈火灼傷的翅膀，帶著她的秘密在黑暗中獨自飛去。

? ? 哈爾西陪她到門口。有一瞬間，她抬起臉對著他，欲言又止，并偷偷瞥了康斯坦絲一眼。然后，她像在努力堅定起初只身離開的決心一般，認(rèn)真地低聲說：“我希望你贏，一定會轉(zhuǎn)運的?！?/p>

? ? 哈爾西重新投入游戲，此刻，貝拉握著他的一只手。他先是出牌大膽，后來則采取保守策略，但沒什么區(qū)別，這些牌似乎總是跟他對著干?？邓固菇z開始對他的做派有所警覺。

? ? 然而有一次，他偶然抬頭看著她，她臉上一定有什么東西打動了他。他轉(zhuǎn)過身來，厭煩地把牌扔在桌上?！敖裢砭瓦@樣吧，”他大聲叫道，站起來的時候，又把托盤上的另一個杯子帶倒了。

? ? “運氣很快就會到你家，”貝拉催促著?！澳阒?，最終輸贏都差不多，肯定是這樣的?！?/p>

? ? “你今晚過得不錯吧！”貝拉含沙射影地說。

? ? “非常好，”康斯坦絲熱情地回答?！澳阒?，太刺激了?！?/p>

? ? “等這兒有更多朋友，你一定要再來?。　?/p>

? ? “我會的。今晚非常開心?！?/p>

? ? 哈爾西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她站起來準(zhǔn)備離去。當(dāng)她朝門口走了一兩步，仍然面對著他們時，發(fā)現(xiàn)哈爾西站在她身邊。

? ? “我們?nèi)ソ芸思页渣c東西好嗎？”他低聲說。

? ? 他的語氣和這份邀請一樣打動人心。

? ? “謝謝，樂意前往，”康斯坦絲很快同意了。

? ? 哈頓·哈爾西身上有些東西使她頗感興趣。當(dāng)她穿過大廳去取衣服時，或許貝拉和沃森心領(lǐng)神會地對視了一下。不管那意味著什么，康斯坦絲都決心把事情弄個明白，并相信她能照顧好自己。

? ? 室外，夜間刺骨的冷空氣潮乎乎地?fù)渖纤麄冏茻岬拿骖a，他們步伐輕快地向前走著，因為太高興了，竟然沒想到出門叫個車。康斯坦絲轉(zhuǎn)過身來，突然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她本可以發(fā)誓說有人正在跟蹤他們，就在身后幾英尺處，但卻只字未提。

? ? 夜店里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哈爾西似乎不顧一切地投入到歡樂之中，點了一堆食物和飲料，足夠他們吃兩天。但是，盡管場面引人入勝，康斯坦絲還是無法忘記街道上那個在他們身后躲躲閃閃的黑影。

? ? 有一次她抬起頭來，瞥見伯爾偵探所的德拉蒙德坐在另一張桌子旁邊，形只影單，無動于衷。

? ? 他從來不看他們，甚至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對此感興趣，但康斯坦絲知道這正是他的跟蹤方式。她知道，他絕不允許自己凝視過獵物的眼睛，哪怕是最短暫的一掠而過。

? ? 她也知道，他不看他們肯定有心理上的原因，否則他一定早就這樣做了，即使只是偶而為之。這是專家級現(xiàn)代跟蹤高手遵循的方法。她知道，例如在公共場所，如果一個人專心注視另一個人，那么不久，后者的目光就會做出回應(yīng)。然而，盡管她已經(jīng)竭盡全力，還是沒能鎖定德拉蒙德的眼神。

? ? 既然游戲的壓力消除了，哈爾西就對她小聲抱怨說，他輸了。

? ? “但又能怎么辦？”他總結(jié)說?！半S時都可能轉(zhuǎn)運。至于我自己，我總覺得是唯一的例外，無論在紙牌上還是在愛情上，都運氣不佳。如果這件事證明我是對的，我不會失望。如果證明我錯了，那我就開心了。”

? ? 他語氣中的反復(fù)無常使她震驚，掩蓋了她出于本能而感到的絕望。

? ? 他為什么這樣跟她說話，彼此間不過是萍水相逢？當(dāng)然，貝拉·萊瑪爾把他們聚集在一起，絕不可能是為了這個目的。

? ? 漸漸地她明白了。從相識的那一刻起，這個男人就實實在在地被她打動了。他沒有讓別人——更別說他自己——把她引上他和諾布爾太太以及其他人正在走的那條路，而是像一匹高度緊張的賽馬一樣，咬緊牙關(guān)，擅離跑道，因為貝拉·萊瑪爾暫時還沒有拉住韁繩。此時此刻，他公開警告她不要參與游戲！

? ? 不知何故，這一行為令康斯坦絲傾心。它是真心而無私的，暗地里，也是一種奉承。不過，她沒有聊到貝拉和諾布爾夫人。哈爾西似乎很欣賞這種做法。他的臉清楚地表明，好像他以前也說過，在這里，至少還有一位不總是說三道四的女人。

? ? 他的自信心突然爆棚，使她著迷。

? ? “你在做生意嗎？”她大膽地說。

? ? “哦，是的，”他冷冷地笑著。我是出口和制造公司的財務(wù)主管?！?/p>

? ? “但是，”她繼續(xù)說，坦率地看著他，“我覺得你很怕……嗯……被卷入……”

? ? “我知道有人在監(jiān)視我，”他不耐煩地插嘴說?！澳憧?，我是有擔(dān)保的，而且，擔(dān)保公司對你的習(xí)慣保持著相當(dāng)敏銳的觀察。哦，飛機早晚會出事。在那一天真正到來前，讓我們物盡其用，直到最后一刻?！?/p>

? ? 他憤憤不平地吐出這些話?，F(xiàn)在，康斯坦絲最初對他的懷疑得到證實，哈爾西正在道德泥潭中越陷越深。她看出他對諾布爾太太頗感興趣。貝拉·萊瑪爾是否也曾希望她扮演“鏡中花”的角色，引誘他前行？

? ? 隔著吃了一半的晚餐，她熱切地看著哈爾西。無數(shù)關(guān)于他、關(guān)于諾布爾夫人的問題，都在她腦海中閃過。她應(yīng)該直言不諱嗎？

? ? “你在用公司的錢嗎？”她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枴?/p>

? ? 這個問題來的出乎意料，他的第一反應(yīng)是否認(rèn)，卻剛好與她目光相對。他想逃避，但不成功。從最初相識那一刻開始，這個小女人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和興趣，為什么會這樣呢？

? ? 很快他就在心里想明白了。她對他的吸引力并非來自肢體——那是諾布爾夫人的魅力所在，她也不似貝拉之類的女騙子、女妖精那般令人神魂顛倒。康斯坦絲身上有一些與眾不同的東西。她是純粹的女人，所有男人都想要的那種女人。于是，她以由衷的坦誠博得了他的信任。

? ? 在心里，他把應(yīng)答之策翻了一遍又一遍，但是，當(dāng)二人目光交接，他知道那不過是無用功。

? ? “是的，”他咕噥著說，就像一團(tuán)烏云籠罩在他的臉上，但并沒像往常一樣優(yōu)哉游哉地過活，將真相拋諸腦后。“是的，我一直在使用……他們的資金。”

? ? 如同開關(guān)被打開了，康斯坦絲的思緒豁然開朗，看到自己正在面對著大城市絢爛強光下的一片黑暗陰影。

? ? “怎么辦？”她簡單地問道，身體向前靠在桌邊。

? ? 他沒有回避，很快就把事情原尾告訴了她。

? ? “起初，我用自己的一點錢玩，接著開始在欠條和票據(jù)上簽名?，F(xiàn)在，我一直在用空白股權(quán)證，其中一些原本是作為財務(wù)儲備放在公司保險箱里的。它們從未發(fā)行過，所以，只需我和其他必要人員的簽名，即可用來彌補我在賭博中的虧空?！?/p>

? ? 他向她展示自己所采取的計劃，康斯坦絲驚奇地聽著。

? ? “而且，你知道有人在監(jiān)視你，”她重復(fù)著，改變了話題，并未意識到德拉蒙德正在觀察他們。

? ? “是的，”他無拘無束地繼續(xù)說?！皳?jù)我所知，我所投保的國際擔(dān)保公司擁有自己的特務(wù)人員。這是一只永遠(yuǎn)不會閉上的眼睛，而是將被投保人保護(hù)起來。例如，你太頻繁地投入百老匯的夜生活，“他娓娓道來，手臂在桌子上揮動著，“在馬路上與別人飆車撒野，他們都會知道。具體是誰在觀察，我不知道。但對我來說，也將像其他人一樣走到盡頭。總有一天他們會來找我，他們會說，‘我們不喜歡你的行為。你從哪里得到這筆錢？’然后，他們也會知道。但在那之前，我想贏，想占據(jù)主動，讓他們?nèi)ァ?/p>

? ? 哈爾西握緊拳頭。很明顯，他并不打算辭職，不管面臨多大困難。

? ? 康斯坦絲想到了另一張桌子上德拉蒙德的沉默身影，他在看著，觀察著。她能肯定擔(dān)保公司把跟蹤哈爾西的工作交給了他。也許，日復(fù)一日，這位低調(diào)的偵探一直在跟蹤哈爾西，從他離開公寓到返回公寓的每時每刻，如果他還回來的話。對他們來說，他的一舉一動、所作所為都是公開的。那么，哈爾西的抗?fàn)幱惺裁匆饬x呢？

? ? 這是她樂于見到的情形。她已經(jīng)下定決心，幫助哈頓·哈爾西戰(zhàn)勝法律。

? ? 似乎他已經(jīng)知道彼此的立場已經(jīng)發(fā)生逆轉(zhuǎn)：他開始警告她，她正在拯救他。

? ?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表現(xiàn)出了天性中較好的一面。

? ? “還有一個人，鄧?yán)仗?，”他認(rèn)真地說，“比我更需要你的幫助?！?/p>

? ? 他費了很大力氣才說出這句話，因為他無法在虛假借口的掩護(hù)下接受她的幫助。他急切地注視著，想知道對方會不會對另一個女人心生妒忌。

? ? “我明白，”她說，匆匆看了一眼手表，同時，暗中瞟了一眼德拉蒙德?！拔覀冏甙伞Ｈ绻覀兿脍A，就必須保持頭腦清醒。明天見?！?/p>

? ? 在余下的幾個小時里，康斯坦絲在半夢半醒中輾轉(zhuǎn)反側(cè)，重復(fù)思考著她所設(shè)想的問題。

? ? 她怎樣才能知道大廳里發(fā)生的事情？這是第一個問題。

? ? 她帶著困惑站起身，向窗外望去，此刻，院子里灰蒙蒙，萊瑪爾家的電話線懸在空中，距離她自己的窗戶只有幾英尺遠(yuǎn)。

? ? 突然她有了一個主意。閑暇時，她讀過許多書，想得更多。她回憶起以前聽說過一種機器，剛好能符合她的需要。

外面商店一營業(yè)，康斯坦絲便開始尋找，沒到中午就回來了，大功告成。她想到的那種機器其實是一個橡木盒子，大概有18英寸長，9英寸寬，1英尺深。它的表面有一個小刻度盤，里面有細(xì)線纏繞在一根線軸上，線軸與發(fā)條連接，經(jīng)過一個特殊的小裝置，繞到另一根線軸上?？蓮暮凶永锢鋈彳浀慕z包銅線。

? ? 康斯坦絲小心翼翼地跨過令人眼花繚亂的兩房中間區(qū)域，把萊瑪爾家松弛的電話線拉過來，十分謹(jǐn)慎地切開，好像接入一條分機，然后把它們與盒子里的電線接在一起。

? ? 大概半小時后，門鈴響了。當(dāng)蘭辛·諾布爾夫人快步走進(jìn)來，并隨手把門關(guān)上時，康斯坦絲的驚訝幾乎無法自抑。

? ? “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在這兒，”她低聲說，沖大廳對面點了點頭。

? ? “你不把東西拿下來嗎？”康斯坦絲親切地問道。

? ? “不，我不能停留，”她的客人緊張地回答，停頓了一下。

? ? 康斯坦絲想知道她為何而來，也是要警告新人不要去那個地方嗎？

她什么也沒說，但已經(jīng)付諸行動，而且實際上，這個小女人已走得如此之遠(yuǎn)，連她自己都感覺到了。她坐到一張安樂椅上，把頭靠在戴著精致手套的手上。

? ? “哦，鄧?yán)仗?，”她顫抖地說，“我希望你能原諒一個陌生人的冒昧來訪，但……但我不能……我忍不住。我必須告訴別人?！?/p>

? ? 康斯坦絲已經(jīng)習(xí)慣了奇怪的傾訴，她俯下身去，安慰性地拍了拍諾布爾太太的小手。

? ? “你似乎總是這么冷靜，”另一個女人接著說?！皩ξ襾碚f，魅力啦、興奮啦比香檳更糟糕。但你可以停下來，因為你在贏錢。哦，天哪！我該怎么辦？如果我丈夫知道我做過的事，那會發(fā)生什么呢！”

? ? 這個小女人流著淚，滔滔不絕地講出一個骯臟的故事：她對游戲的迷戀、虧損、典當(dāng)珠寶，以彌補損失，并且，為他們保守秘密，哪怕只有幾天，堅持到那神話般的轉(zhuǎn)運時刻。

? ? “開始的時候，”她脫口而出，帶著苦澀的笑，“我以為會賺點小錢，就這樣開始了——帶著這種想法和興奮?，F(xiàn)在，一切到此結(jié)束?！?/p>

? ? 她站了起來，在地板上瘋狂地踱來踱去。

? ? “鄧?yán)仗彼诳邓固菇z面前停下，喊道，“如今我不過是一條‘誘餌’，就像人們所說的，把人引進(jìn)賭博魔窟?！?/p>

? ? 她幾乎歇斯底里，與貝拉家那個看上去快樂、可敬、富足的女士判若兩人?？邓固菇z已經(jīng)完全意識到了正在別處上演的悲劇是什么。

? ? 她看著那個絕望的女人，心里重建起可怕的畫面。像諾布爾夫人這種有教養(yǎng)、有教養(yǎng)、穿著入時的女子，負(fù)責(zé)引誘男士。如果只有女人或者只有男人參與，情況還不會那么糟糕，但兩者都有?？邓固菇z知道，男人是獵捕對象，因為他們能夠承受的損失不是幾百上千，而是成千上萬，男人永遠(yuǎn)是最瘋狂的賭徒。因此，可以肯定的是，諾布爾夫人和其他不幸的女人都被派去百老匯的咖啡館和餐館，甚至是在他們自己的社交圈子里，目的是引誘男人，讓他們越來越多地投入到作局者編織的賭博網(wǎng)中。貝拉甚至不想放過康斯坦絲！

? ? 諾布爾太太又停了下來。她深深地注視著康斯坦絲的雙眸，表現(xiàn)出明顯的誠意。

? ? 只有絕望才能迫使她把心里最深處的秘密從自己身上轉(zhuǎn)嫁給另一個女人。

? ? “我看出他們想把你和哈登·哈爾西撮合到一起，”她說，幾乎流露出悲傷的口吻?！笆俏野压D介紹給他們的。我本想從他的損失中得到一部分，來償還我自己的虧空，但……”她的感情似乎無法自持，瘋狂而絕望地補充說：“但我不能……我不能。我……我必須救他……必須這樣做?！?/p>

? ? 這情形很奇怪，康斯坦絲馬上就推理出來了。這兩個人的生活真是糟透了！不僅他們本人參與其中，就連其他至今一無所知的人也被牽涉在內(nèi)，諾布爾夫人的丈夫，哈爾西的家人。她必須伸出援手。

? ? “諾布爾太太，”康斯坦絲平靜地說，“你能相信我嗎？”

? ? 她迅速地瞥了一眼康斯坦絲。“是的，”她低聲說。

? ? “今天晚上照舊去拜訪萊瑪爾太太，好像什么事也沒發(fā)生似的。同時，我會想出一個計劃?！?/p>

? ? 當(dāng)天下午晚些時候，康斯坦絲又見到了哈爾西，這次是在他的辦公室里，他一直在不耐煩地等著她說些什么。見到她時的寬慰神情在他臉上表現(xiàn)得太明顯了。

? ? “這種不作為正在害死我，”他沙啞地說?！敖裉煲袀€了斷！”

? ? 她對諾布爾夫人的來訪只字未提。也許對他們彼此而言，最好不要知道對方正憂心忡忡。

? ? “是的，”她回答，“發(fā)生了很多事，我現(xiàn)在不能告訴你。但今天晚上，我們再過去時，要表現(xiàn)得若無其事。”

? ? “他們已經(jīng)有了兩萬五千美元的股權(quán)證，我已經(jīng)給了他們，”他焦慮地說。

? ? “無論如何，你一定要把它們?nèi)颗貋怼Ｎ铱纯茨切┛瞻坠蓹?quán)證?！?/p>

? ? 哈爾西關(guān)上門，從書桌的一個秘密抽屜里抽出一包印制精美的紙。

? ? 康斯坦絲看了一會兒，然后，用鋼筆在每一張票據(jù)前面做了記號，哈爾西焦急地看著。當(dāng)她把空白股權(quán)證還給他時，紙上已看不出任何字跡。

? ? “你必須告訴他們，以前給出的一些票據(jù)存在錯誤，需要換成新的、沒問題的股權(quán)證。只要能把票據(jù)拿到手，怎么說都行。拿著這支筆，在新的股權(quán)證上簽名，當(dāng)著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他們就不會懷疑什么了。今天晚上，我希望你能發(fā)揮到極致，給諾布爾太太送牌，別讓她虧錢。九點我們在那兒見。

? ? 康斯坦絲很快把計劃布置停當(dāng)。當(dāng)晚，她在自己的公寓里靜候，直到聽見哈爾西穿過大廳。她決定給他足夠的時間去收回舊的偽造證明，代之以新的虛假票據(jù)。

? ? 大概半小時后，她聽到諾布爾太太來了。當(dāng)康斯坦絲隨后進(jìn)入的時候，貝拉·萊瑪爾熱情洋溢的問候表明，女主人尚未起疑。哈爾西迅速瞥了一眼，心領(lǐng)神會地點了點頭，不為人知地摸了摸口袋，里面已經(jīng)塞滿了舊證書。

? ? 過了一會兒，他們進(jìn)入游戲。那天晚上大伙玩得極其盡興，不久，賭注就加到了上限。

? ? 從一開始，牌運就似乎與哈爾西和諾布爾夫人對著干，甚至比以往更糟。與此同時，命運好像對康斯坦絲青睞有加，她贏了一次又一次，連沃森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 ? “新人手氣旺，”貝拉言不由衷地笑著說。

? ? 康斯坦絲仍在贏，數(shù)額不大，但收入穩(wěn)定，盡管不足以與沃森贏得的籌碼相提并論。

? ? 牌面變換迅速而狂躁，局勢始終對哈爾西不利。諾布爾撤了下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邓固顾雇顺隽?，只有哈爾西和華生留在桌上，像是在決斗。

? ? “停手吧，哈爾西，”諾布爾太太懇求道?！罢T人的財富有什么用？”

? ? 哈爾西的眼中似乎閃現(xiàn)出幾近瘋狂的光芒，他迅速地瞥了一眼康斯坦絲，后者暗暗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他強顏歡笑，調(diào)皮地把手指放在諾布爾太太的唇上。

? ? “加倍或出局，沃森，”他喊道。“要么交回新證書，要么多出一倍錢，把其他的也拿去。玩嗎？”

? ? “我跟，”沃森冷冷地說。

? ? 哈爾西得意洋洋地放下手里的牌。四張K。

? ? “我贏了，”沃森惡狠狠地擠出一句，放下四張A。

? ? 康斯坦斯立刻站起來。

? ? “你們出老千，”她喊道，在其他人反應(yīng)過來之前搶走了牌。

? ? 她熟練地把四張大王放在四張2旁邊，把四張K放在四張Q旁邊。這一切做得太快了，連哈爾西都驚訝地說不出話來。諾布爾太太臉色蒼白，無話可說。至于貝拉和沃森，沒有什么比公開指控他們使用了造假設(shè)備更令人火冒三丈的了。

? ? 然而，沃森從來沒有放棄挖苦和嘲諷。

? ? “拿出證據(jù)來，”他質(zhì)問道?！爸劣诠栁飨壬赡軙跺X，否則，我就把已經(jīng)持有的股票交給適當(dāng)?shù)娜恕！?/p>

? ? 康斯坦絲面對著沃森，和他一樣冷靜。

? ? “那就展示一下，”她平靜地說。

? ? 有人敲門。

? ? “不要讓任何人進(jìn)來，”貝拉對前去開門的女仆命令道。

? 一個人的腳已插進(jìn)門內(nèi)?！痹趺椿厥?，克洛艾？”

? ? “天吶，貝拉小姐，有人沖進(jìn)來了！”當(dāng)門四敞大開時，女仆的叫聲脫口而出。

? ? 哈爾西震驚地回過神。“偵探！”他大聲喊道。

? ? “哦，我該怎么辦！”“諾布爾太太哀嚎著?！叭绻蝗酥?，我丈夫永遠(yuǎn)不會原諒我。”

? ? 貝拉像個游戲高手一般鎮(zhèn)定自若，貌似握有一把同花大順。

? ? “終于抓住你了，”德拉蒙德低聲而清晰地說?！斑€有你，鄧?yán)仗Ｎ稚?，我無意中聽到一些股票消息，給我看看，我想國際擔(dān)保公司以及出口商、制造商都會感興趣?！?/p>

? ? 康斯坦絲穿過那扇還開著的門穿過大廳，飛奔到自己的公寓。

? “別跑那么快，”德拉蒙德喊道。你逃不了。前門有人看守，出不去?！?/p>

? ? 她走掉了，但過了一會兒，她又從黑暗的房間里出來，手里拿著那個橡木盒。

? ? 當(dāng)她把它放在牌桌上時，房間內(nèi)鴉雀無聲。她故意打開盒子，里面露出兩卷線圈。她在機器上安裝了幾個受話器，就像電話接線員戴的那種。當(dāng)她轉(zhuǎn)動開關(guān)，電線開始從一個線軸上展開，繞到另一個線軸上。

? ? 一個聲音，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幾個人的聲音，似乎從盒子里傳出來，太離奇了！

? ? “喂，是萊瑪爾太太嗎？”一個聲音說。

“這是什么？”哈爾西低聲說，好像害怕被人偷聽似的。

? ? “電報電話，”康斯坦絲回答，把盒子關(guān)上一會兒。

? ? “電報電話？那是什么？”

? ? 一臺記錄電話交談、口述和任何你想要的東西的機器，是由丹麥籍愛迪生——瓦爾德馬爾·鮑爾森發(fā)明的。這是他的一種新機器，采用一種新方法進(jìn)行記錄，就是說在這根導(dǎo)線上加上磁性電荷。它和電線本身一樣可永久保存。只在一種情況下可消除記錄——用磁鐵在電線上摩擦。聽。”

? ? 她又啟動了機器。是誰在跟貝拉通話？康斯坦絲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德拉蒙德，他不安地移動著。

? ? “他現(xiàn)在要多少錢？”那個聲音追問。

? ? 哈爾西喘著粗氣。這是德拉蒙德的聲音。

? ? “二百五十股，”貝拉的聲音回答。

“好。盯住他。別讓他走掉。今晚我過來。”

? ? “你客戶那邊會付錢嗎？”她焦慮地說。

? ? “絕對沒問題。我們將支付5000美元買入證據(jù)，足夠定他的罪?！?/p>

? ? 康斯坦絲的小聽眾被嚇壞了，但她沒有讓電報機停下來，而是跳過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通話，又開始往下聽。

? ? 現(xiàn)在是貝拉在與沃森通話。

? ? “羅斯，那個叫德拉蒙德的人今天打電話來了。”

? ? “是嗎？”

? ? “他今晚要了結(jié)此事。如果當(dāng)場人贓俱獲，他們愿意成交——5000美元。怎么樣？”

? ? “相當(dāng)不錯……呃，貝拉？”沃森回話。

? ? “我的上帝！這是一場陰謀！”哈爾西驚叫著，身體搖搖晃晃，重重地倒在椅子上?！拔冶粴Я恕o路可逃！”

? ? “等等，”康斯坦絲打斷了他的話?！奥犅犃硪煌娫?，也許可以解釋為什么我今晚運氣那么好。我是有備而來的?！?/p>

? ? “是的，萊瑪爾太太，”機器里又傳來一個奇怪的聲音。“我們愿意為沃瑟先生做任何事。這是什么——一盒做好的牌？”

? ? “是的。兩頭做的牌是A，兩側(cè)做的是K?！?/p>

? ? 一群人熱切地看著康斯坦絲。

? ? “從制造作弊賭博設(shè)備的人那里，我發(fā)現(xiàn)，”她解釋說，關(guān)掉了機器?！八麄兿蛩嗁彽膿淇伺贫急磺羞^或修整過，以便讓某些卡片輕而易舉地從一堆牌中被抽出，或者叫‘剝離’。比方說，每張牌的邊緣都會剪成楔形斜邊，只有A牌除外，這張牌的邊緣比其他牌長出一英寸，這是微不足道的差別，一切都做得很仔細(xì)。牌角的圓形邊緣被重新切過，視覺上毫無破綻。洗牌時，相對于其他牌，A牌的邊緣稍微伸出一點。這個問題很容易處理，洗牌人只需抽出盡量多的A，放到一摞牌的最下面。這是目前的最新出千方法，在牌上做記號已經(jīng)過時了。只不過有些紙牌的A是在兩頭做長一點，K是在兩側(cè)做寬一點。這副牌，你們看，玩家抓到的牌是K，而莊家摸到是A?！?/p>

? ? 德拉蒙德硬著頭皮聽著，嘴里惡狠狠地咕噥著，轉(zhuǎn)向沃森?！边@是什么爛東西？股票，沃森，”他重復(fù)道?！拔衣牭剿麄冋?wù)摰墓善痹谀睦铮俊?/p>

? ? 諾布爾太太面色蒼白，無視周遭一切，除了哈爾西。貝拉·萊瑪爾用手摸索著她的金手袋，突然發(fā)出一句低聲尖叫。

? ? “看！”她哭了?！八o我的股票是空白的。”

? ? 德拉蒙德從她手中粗暴地把它們奪過來。

? ? 在本該有簽名的地方空空如也！

? ? 股票正面寫著深黑色的幾個字——“證明樣本”，是棱角分明的女性化字體。

? ? 這是什么意思？哈爾西像其他人一樣驚訝不已。他呆呆地轉(zhuǎn)向康斯坦絲。

? ? “昨晚我沒說什么，”她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暗珡囊婚_始就在懷疑。我總是對那種“小親親”女人小心防范，因為她們手爪鋒利。昨晚我觀察了一下，今天我知道了，知道你，德拉蒙德先生，不過是個敲詐者，利用這些賭徒，從事你的卑鄙勾當(dāng)。哈頓，一旦你的錢輸光了，他們就會把你扔出去，像扔被榨干的檸檬一樣。他們會接受德拉蒙德的賄賂，拋出股票，而把毫無價值的你投入監(jiān)獄。我通過電報電話了解到了這一切，并學(xué)會了他們的方法，明白了他們的目的，就算我今晚不想贏，都身不由己了?！?/p>

? ? 哈爾西動了動，好像有話要說?！薄翱墒?，”他急切地問，“股權(quán)證……是怎么回事？”

? ? “股票？”她沉著地回答。“你聽說過用喹啉寫的字會變成藍(lán)色，并很快消失，而用硝酸銀和氨水寫的字，起初看不見，幾個小時后會變成黑色嗎？你用隱顯墨水寫在那些證書上字跡將消失，而我用另兩種墨水寫的字馬上會顯現(xiàn)?！?/p>

? ? 諾布爾太太輕輕地自言自語。他們手上仍然握有她的幾千美元欠條。

? ? 這情景被哈爾西看在眼里，他立刻把自己的案子拋渚腦后。她該怎么辦？他向康斯坦絲發(fā)出一封無聲的求救電報，卻卻忘了自己麻煩纏身?？邓固菇z正用手指撥動著電話機的開關(guān)。

? ? “德拉蒙德，”康斯坦斯意味深長地說，似乎在神奇的小機關(guān)里還藏著其他秘密，“德拉蒙德，你不認(rèn)為，為了保住你自己作為一名偵探的名聲，不如讓此事不了了之為好嗎？”

? ? 偵探強忍怒火，沉默片刻，似乎在權(quán)衡他與貝拉·萊瑪爾談話記錄的破壞性。

? “也許吧，”他悶悶不樂地同意了。

? ? 康斯坦絲把手伸進(jìn)腰帶，從里面抽出一塊普通的磁鐵，同時，慢慢地把電樞了取下來。

? ? “如果我把它放在電線上，”她一邊提示，一邊把它放在線軸旁邊，“記錄會被抹掉。”她刻意停頓了一下。“我要諾布爾太太的欠條。順便說一句，你也可以把那張空白股票給我，它現(xiàn)在沒用了。”

? ? 她把單據(jù)堆在面前的桌子上，又把哈爾西口袋里的舊偽造證件加了進(jìn)去，所有毀滅性罪證皆暴露于眾目睽睽之下。

? ? 她故意把磁鐵放在細(xì)鋼絲上，擦去上面的記錄，仿佛記錄天使正從生命之書上飛出。

? ? “試一下，德拉蒙德，”她跪在敞開的壁爐前喊道。“你會發(fā)現(xiàn)電線里空空如也。”

? ? 桌上的一堆紙燃燒起來，猛地騰起一團(tuán)火焰。

? “好啦，”她大聲說。“賭債一筆勾銷。哈頓，你何不叫輛出租車，我已在翡翠餐廳為你和諾布爾太太預(yù)訂了一張桌子，以示告別。德拉蒙德今晚不會在街角占座了。但在此之后，你們將忘掉對方……永遠(yuǎn)，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