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知乎上看到一個問題:“山西的古建筑為何總給我一種土里土氣的感覺?”各種說法不一,高票的正反方都有支持率高的??捎衅渲幸黄f法竟然被我的領導覺得說的很有道理,作者明顯是傾向于說土,而且人家正方的作者標簽是:芝加哥大學、生物物理博士、自稱是業(yè)余古建筑愛好者。但我覺得不是的,山西的古建筑其實真的不土。
01
其實這個問題本身就很搞笑,還不如問“如何提高自己在古建筑上的審美”更有意義。說白了這位朋友可能去日本多了,看到每年經(jīng)過日本政府維護、翻修的古建筑,就覺得那很漂亮很壯觀,然后坐在美國的課堂里就揮揮灑灑的寫下了這些傻乎乎的話。然后還興致勃勃的拿出日本京都、大阪等地的照片和山西比。
可能這位朋友不知道,日本不是只有京都、大阪這一點古建筑的。還有很多散落在全國的古建筑,既不如山西保存的完整,又殘破的沒法拍照展示。請問這位朋友看過沒有?
可能這位朋友還不知道,她拿京都、大阪的那幾個古建筑和山西的幾個建筑做比較,本來就是不對等的,為啥不拿來和更有名的古建筑做比較呢?拿去和故宮比比呀,分分鐘秒殺京都。
可能這位朋友還是有點太業(yè)余了,愛的建筑不夠古吧?她上面已經(jīng)有位很專業(yè)的老師——張博宏(故宮博物院、修繕技藝部工程師)說的很具體了:山西有些殿座的瓦面其實相當精美,而且裝飾構件極多,在對于我個人來說,黑活(黑色布瓦)有時比琉璃瓦看著更加舒服……
“山西(乃至全中國)的古建筑,普遍都缺少像樣的照片”,“照片照得土,觀眾自然覺得照片里的建筑土。照片照得好看,哪怕照片里的建筑是真土,觀眾都不會覺得土?!薄懵犅?,這是一個博士生說的話么?你品,你細品。
02
那么話說回來了,山西的古建筑真的土么?
眾所周知山西早期建筑(明清之前)非常多,古建也一直是一個發(fā)展的過程,我們這些非古建筑專業(yè)的人看的都是外觀,同時還受固有外部環(huán)境的潛意識影響,包括山西建筑的特殊性都不懂。
山西建筑的特殊性,就是山西的地方做法不能用官式思維來思考。你從山西建筑上可以看出地方工匠有很強的傳承。北京故宮的是按照南京故宮搬過來的,朱棣營建時動用了南方工匠,所以紫禁城部分做法是南方帶來的,而且不同時期建筑,也有不同差異,有的差異明顯,簡單的從一個地方說,飛椽的卷殺與拔腮。這一做法在明代的建筑上可以找尋到,故宮角樓非常明顯,而到了清代,做法已經(jīng)完全消失,飛椽就是直來直去。而山西不是,在山西晉祠的一個清代建筑上,我們?nèi)钥梢钥吹竭@種做法(其它清代建筑也有)。而且目前山西建筑保存下來的整體建筑群很少,多為單體建筑,中國古建筑需要整體觀賞,這也是山西建筑外行看起來土的原因之一。?——張博宏
至于那些當博士的業(yè)余古建筑愛好者們,建議你們不要在知乎上找照片啦,多去攝影類的網(wǎng)站上看看咱們國內(nèi)的攝影師們拍的山西古建筑吧,不是你以為的那樣連個外部美都拍不出來。你這樣說是會受到國內(nèi)攝影師們的白眼的。
而且好多古建筑內(nèi)部是不允許拍照的,親自去內(nèi)部看看,感受一下真正的古樸之美吧。
03
以前我也一度覺得山西的古建筑保存的不如南方。后來才發(fā)現(xiàn)不是這樣的。這是因為山西氣候干燥,建筑不易朽壞;并且山西大多是山地,不適合大軍團作戰(zhàn),古建筑較少受戰(zhàn)火侵襲。由于這兩方面原因,古建筑保存很好,不需徹底重修就有很高的觀賞價值,修繕過度反而是畫蛇添足;另外加上山西省旅游開發(fā)不足,很多冷僻地方雖然有不錯的古建筑,但很少有游客來看,也就沒有必要進行大修繕了。
我不是說不需要文保,而是不需要把文物打理的光鮮亮麗,光彩奪目。那不是修復,那是毀滅。
回想張博宏老師總結(jié)的那句話:“山西的建筑確實看起來很土,它的用料土,裝飾土,形制土,做法土,但這些土都是建立在其自身年代的久遠和做法極強的傳承上。所以說,就算山西很土,它也是每一個古建愛好者和工作者必去的圣地。真正的老師永遠不在書本上。”
余深以為然,審美一向是個人的事,但也需修煉。古建是攜千百年歷史的無字書,心存敬畏,悉心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