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里的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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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晴時偶雨。

下午的一場驟雨終究是褪去了夏天的一絲炎熱,暗沉暗沉的,似是要入夜。近年來的夏天給予我最深刻的印象似乎就只剩熱與困乏了,雖然偶爾還是會傳來一陣陣的蟬鳴,卻瞬間被淹沒在大城市的車水馬龍中,了無蹤跡。

霎時很是懷念舊時的夏天,是伴隨著蟬鳴的早晨中午與傍晚,卻不覺煩悶。尚是披著夜的涼意的清晨,在六點準(zhǔn)時鳴叫的蟬。井水帶著深層泥土的腥氣與冰涼,沁人心脾,刷牙洗臉都變成一件值得細(xì)細(xì)享受的事情,連帶著周遭的聲音都是細(xì)碎而清爽的。

每次吃完午飯村里的幾個小孩都會組隊浩浩蕩蕩地在村里繞個遠(yuǎn)道去學(xué)校。偷摘個尚未熟透的芒果,切成片撒點鹽,酸甜中帶點咸的味道在口腔里迸發(fā)開來,樂此不彼,雖然好像是不小心干了件壞事。家后面那棵高大的酸楊桃樹,也常得我們的光顧,當(dāng)然,辣椒鹽是支撐著我們敢吃它的強(qiáng)大后臺。又或者捉一兩只停在低處的知了,大都不會捉雄性的,因為它尾巴稍微有些尖又不會鳴叫,不比雌性的有趣。有時又會買個冰棍邊走邊吃,那時候的冰棍還是一兩毛錢的,一毛錢的只有冰,兩毛錢的會有綠豆,甜甜冰冰的,最喜愛的零食沒有之一。

小學(xué)的午休若是沒有特殊情況大部分人都是要在學(xué)校睡的。雙人的桌子和椅子。每次想起全班都躺倒的模樣就想發(fā)笑,長凳大概只有頭的寬度而已,睡上去有種練功的錯覺,睡相差的話最好還是慎重考慮一下。那時候跟一個男生同桌,他非要劃個三八線,午睡也不能過界,我比較瘦小倒是沒什么問題,看著他我就在想如果能大聲笑出來就好了?,F(xiàn)在頗想感嘆一句,他的世界我不懂。

晚上是要上自修的,早些時候那座橋還在的,記得是1991年春建的,大概兩米來寬,弧形橫亙在池塘三分之一的地方。出到大路的那頭有條小路,那時候遠(yuǎn)離池塘的那一邊是長滿了竹子的,大概是竹子太多了都壓了下來,恰好形成了拱頂回廊一樣的走道。經(jīng)過那一段路時,頗有些恐怖片的氛圍,就差背景音樂了。所以,都是結(jié)伴回來的,你扯我我拉你,往往是最前跟最后的那兩個人拿電筒,有時只有最后一個拿電筒,一條路照到頭。最怕的就是有人一驚一乍,但最怕的就是最常發(fā)生的。

除此之外,最值得提的就是滿天星跟螢火蟲了。那時不知銀河為何物,只知道那一條發(fā)光通透的像星云一樣的存在很是好看,那些星光就那么細(xì)細(xì)碎碎地綴滿了整個夜空。早晨出門的時候偶爾還會看到勺狀的七顆星,似乎是北斗七星,那時年少無知,只甘拜下風(fēng)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雖然螢火蟲并沒有很多但是在夜里卻惹眼得很,在這里亮起來,在那里暗下去,又在往前一點的地方亮起來,此起彼伏,看起來就像個小型的星空。

上學(xué)的時光總是過得很慢,卻被帶著蟬鳴的夏日占去了大半,反而有趣起來。

蟬鳴,星空,螢火蟲。起舞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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