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發(fā)自簡書App

瑯琊孫氏名赫者，字少德，沂州莒縣人也。孫氏幼黠，好為鉆營，敏于言而工于竊。及少長，孫氏北走高麗，入其太學，凡數(shù)載，卒獲“博士”之譽，跡乃發(fā)焉。

孫氏歸國，無業(yè)，乃奔直隸，乞食番營。番營素以德崇，孫氏猶乏，故見棄。久居京師，川資漸盡，孫氏乃謀一計，以三月之金，賃屋一舍，繼以東家之名，分賃于人，倍索其租而遁。東家久覓不得，訟于官，孫氏始名于京。

慶豐七年秋，孫氏假車代步，自歷城還京。未及百里，孫氏詐恙，陳體于鄰座而臥。鄰人久申不與，白于車役，亦不從，且譏之。役怒，拘于驛館，沒金二百，驅(qū)于野，并罷其車權(quán)。后數(shù)日，其盜文、訛租之事并發(fā)，天下嘩然。

又數(shù)日，隴人劉氏字海龍者，偕友辱雍人于氏于道，復以刀脅之。于氏忿甚，奪其刃而加之，劉氏欲拒之，力有不逮，故見刺于吳。劉氏名雖“龍哥”，卒為名累，身名俱廢，淪為笑柄爾。孫氏聞之，委畫師而作《龍哥御車侍己圖》，以博笑資，市井皆嗤之。

翌月中，零陵女周氏名芳芳者，欲入南海，車未始而效孫氏，欺鄰人而侵其座，久據(jù)不與。鄰訟于驛吏，亦不與，且以穢言辱之。眾吏遂以力加之，拘于衙，沒其金二百，余皆同孫氏。孫氏始聞，慕之，備金置聘以索其愛，周氏欣然受之，遂擇兇日而為伉儷，乃罷。

時孫母王氏年逾花甲，遠居涪陵，聞子欲婚，乃奔夔州，欲徙京師，然時猝而無座，王氏乃侵張生之座以為己。張生數(shù)促其還，孫母怒，叱曰：“豎子無禮，吾孰與汝年邁？安不聞崇老恤幼歟？久立欲亡乎？吾子不日欲婚，今據(jù)汝座，實堪汝幸，亦汝不幸也！汝奈我何？”

鄰人曾氏聞其言，責之曰：“汝子欲婚，與人何干？恃老而倨，雖禽獸不為也?！睂O母大怒，摑其面，曾氏拒之，復撓其項，血流如注。眾怒，共敵之，縛其手足與官，故見羈。拘三日，其子偕周女至，欲引其還，見拒。吏曰：“汝非孫博士耶？汝犯禁未久，汝妻繼之，事未偃而汝母亦循之，其行非祖遺乎？欲全汝母，必倍納其贖，以儆效尤?！睂O氏聞言，終不與，唾其母面而歸。其若何，不復聞也。

霍仲子曰：博士者，文人之冠冕也，古今亦然。文人之行，其在尊師而重道，他日為師授業(yè)，或為師表，亦未可知。今觀孫氏，不守其行，且假其名而凌弱，卒見棄于世，猶不思過，竟假龍哥之劣，嘲世人于野，真禽獸也。然孫氏雖惡，難敵其母也。孫氏霸座，尚詐以體恙；其母王氏，倍惡其子，見責而不改，而以力凌人，見拘于衙，猶以穢言加之于吏，其劣孰與其子或周氏？吏言祖遺其劣，不虛也。然孫周二子，俱以劣顯，卒為婚姻，豈非天作之合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