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菜走了,帶走了她那幾片蔥綠的芋頭葉和那只活蹦亂跳的土狗,還有她那幾件隨身之物,其他的都留給我了。
呵,還真像泡菜的風格。干脆又灑脫。
花了一個周末整理了泡菜留下來的東西。除了那幾件我都沒見泡菜穿過的衣裳,那幾本也沒見泡菜翻過的書,其他的好像也沒剩下什么。頂多就是那塊芋頭,泡菜讓我好生養(yǎng)著。芋頭還是泡菜從超市帶回來的,當初買菜的時候見它發(fā)了芽,泡菜就買回來種了起來,沒想到后來還蔥蔥郁郁地開了幾片葉子。有時候真想,要泡菜哪一天不在北京混了,承包片農(nóng)場果園都不錯,可又覺得有點可惜。
泡菜那么聰明,去養(yǎng)花種草著實有些可惜了。
聰明的人就是好,和她相處也不用費力氣。
泡菜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情商就像是泡菜的天分,就像畢加索會畫畫,肖邦會彈琴,愛因斯坦會空間幾何,泡菜天生就會做人。
泡菜高興起會和你撒嬌,不高興起來會和你賭氣,但就是不會和你說狠話,就算發(fā)生了再不開心的事情她下一秒就忘了,又油油膩膩得粘著你。你只好寵溺地看著她,哭笑不得。
至于泡菜不喜歡的人,就閃一邊去不理會,不費勁巴拉和你解釋為什么,姐就是沒時間理你,這是泡菜的生活哲學。所以和泡菜認識的人就分兩種,一種是他是誰我不認識,一種就是朋友。泡菜身邊的人都喜歡她。
泡菜的人生有三件事,盆栽,仙俠和葛優(yōu)躺。泡菜尤其喜歡盆栽,對各種花草綠植的學名都了如指掌。泡菜很少和人聊到深處,很多時候聊我們的事情泡菜總能侃侃而談,給我們很多她"過來人"的經(jīng)驗,但是每每聊到她自己時,我們總是淺嘗輒止,可能我們并不懂她內(nèi)心深處的掙扎和寂寞吧。有時候我總是會羨慕泡菜的灑脫。她總是看著那么開朗又迷人。每每葛優(yōu)躺著看著仙俠類的小說或者電視劇,然后搖晃著自己的身體驕里嬌氣地喊:"我想做女俠,我想穿越……"到現(xiàn)在她雖然走了,但她歪歪膩膩的調(diào)調(diào)還常常能在我耳邊聽到。
泡菜很聰明,其實這些那些她都懂,只不過她懶得成為這樣那樣的人,"處江湖而不江湖,知世故而不世故",好些時候我都覺得這句話描述她再形象不過了。她懶得與世俗入伍,又不甘與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交心,所以她只能與自己入伍。她常常孤獨常常寂寞,常常需要很多很多很多的安全感。
我們都是煙火中行走的人,泡菜就算她骨子里再灑脫也不會真的像過去行走江湖的俠女。所以,她養(yǎng)很多盆栽,養(yǎng)了只土狗,還傲嬌地稱它"中華田園犬",而這些,只要她不放棄,就不會棄她而去。
這是泡菜第二次離開了。泡菜第一次走,是和客戶吵架了,厭倦了工作,選擇去更遠的地方找一份和網(wǎng)游相關的工作?;ü饬怂蟹e蓄,后來泡菜又回來了。這是泡菜第二次離開,已經(jīng)沒有了第一次離開的沖動和莽撞,重新拾起了大學四年學的經(jīng)濟學,重頭開始。有時候真的很佩服泡菜的勇氣。
如果泡菜真的活在古代就好了,可以灑灑瀟瀟痛痛快快地活著。
風道俠骨也好,戎馬一生也好。
和泡菜也許或者早晚都會有分手的那一天,泡菜懶得很,沒空打理這些那些,一旦再了見便真再也不見。只是那一天我沒有想到這么快就來了,泡菜那么一走,我發(fā)現(xiàn)還真有點想她,她還是很聰明,雖然平時整天和男朋友混在一起,但存在感還那么強,好像房間里每個角落都留下了泡菜的氣息。
分別總是會有的,像泡菜那樣,能對你好的時候就好好對你好,離開了便天涯海角各自安好,那些費勁的事再也不計較。
不久之后,泡菜就會和每天早上背著公文包和我擠地鐵的那群人愈來愈像,每個人年輕的時候總是有很多夢,越長越大,我們就會越來越知道不是所有的夢都能變成現(xiàn)實。只有少部分的人讓世界妥協(xié)了,大部分的人還是向世界妥協(xié)了。泡菜從此會過上朝九晚五的生活,從此會有一個越來越穩(wěn)妥的未來。
泡菜離我越來越遠了。
但泡菜就是泡菜,還是會酸酸辣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