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2016年6月16日 巍山--南澗 天氣：
那嫌棄狀，姑且稱作可愛的偏見吧
昨晚，躺在意外之喜的溫馨大床房準(zhǔn)備休息。發(fā)現(xiàn)大學(xué)09法一班的群里有很多未讀，雖然嫌吵早就把他們屏蔽了，但這次還是點開看了看。聽到了班上男士們久違的聲音，老大、我、還有男生們聊了一會，已經(jīng)是深夜凌晨了。早上六點起床，目的地是山上的圓覺寺，因為據(jù)說是左土司在幾百年前修的。
在天初亮的巍山街道上走著，進了一家整潔的[阿香早點]吃火巴肉餌絲。不知道是水土不服，還是食物不夠美味，這兩天不太能吃東西，想到要走一個多小時的山路，就把那一大碗硬塞到肚子里去了，事后證明我對自己的逼迫多么明智！走出小店，外面竟然成了濕漉漉的世界，事后又證明我這種不看天氣預(yù)報的做法是要受懲罰的。走過一小段公路，上了盤山小公路，路上陸陸續(xù)續(xù)有一些阿娘阿叔，大多收拾體面，臉上是溫和親切的表情，她們路遇熟人打招呼也是其樂融融。有的隨身帶著小音箱，放的多是內(nèi)地柔美溫情的女音。突然，雨越下越大，直到我在路上見到那個練劍的阿叔時，小雨驟然成了傾盆大雨。走到寶龍寺（這個大名可能記錯了，小名叫小寺），我淋成了落湯雞。心里正盤算著寺里可不可以借到吹風(fēng)機，一位奶奶撐著傘出現(xiàn)，問我：從哪里來？是不是進來躲雨的？回答來意之后，也問了她的來意。得知她是寺里的工作人員，見我渾身濕透了，她趕忙到后院為我取了一件衣裳，薄薄的，黑色，上面繡著一簇花草。她得意地說這是二女兒買的，才穿一年，身上的這件是大女兒買的。就著這個話題，我倆和著大雨，在財神殿外“絮絮叨叨”了幾個鐘頭，期間只是給李老師匯報了調(diào)查情況以及自己的慘狀、老師特別叮嚀，回到了山下別的不管，一定要買一套衣服穿上。聽著他的話，雖然此刻寒意陣陣，心里卻暖洋洋~
奶奶姓許，七年前隨大女兒在其婆家江蘇生活過三年，所以我不再意外七十多歲的她能夠輕易地聽懂我的話了。借機打聽左土司的情況，卻沒有收獲，人們多關(guān)注眼前的生活，對于逝去的歷史，基本無心探究。對于在江蘇三年的生活，她詫異于冬天還要穿棉襖棉鞋，詫異于房子的低矮、土地的松軟、稻米的不足。如同外來的我們訝異于這兒氣候的起伏不大、終年溫和。對于不同于自身的事物，人性都會驅(qū)使我們帶著一絲異樣的眼光，奶奶那本真而發(fā)的嫌棄狀，姑且稱作可愛的偏見吧。
以為自己所處便是覺圓寺附近，不想，奶奶說還得往山上走四百米。雨小了點兒，驚覺要退房的時間將近，便沿著山路上山了。山路風(fēng)光美得熟悉，尤其是在發(fā)現(xiàn)了小時候在家鄉(xiāng)見過的爬滿小蕨類的側(cè)土坡之后，親近感油然，更為獨特的是，幾百年前的石橋還在，它的古樸增添了這段山路的厚重韻味。還在陶醉著，白胖胖的古塔和寺廟紅墻就出現(xiàn)了。在一位保安阿叔的幫助下，我拍下了兩座古塔、幾塊明清碑刻。這山林間立起的古塔，實則給了我震撼，正如許奶奶說的，以前的人們要把這石頭一塊塊背上來不容易，這兒的石階、石獅子都是好幾百年前的古物了，要建成兩座精美絕倫的塔更是難上加難?；氐叫∷?，奶奶正好在吃飯，見我回來，叫我吃飯。看手機，只有四十多分鐘的時間，我就必須趕客棧，只好拒絕。奶奶看著自己的齋飯，不好意思地說：你們怕是吃不慣這些?！熘牢矣卸嘞矚g吃素。奶奶給我吃了寺廟的供果：葡萄和桂圓。她的好，不知道如何回報，只好將出門時帶的兩顆核桃棗送給她。換上了自己半干的衣服，要離開了，她不住叮嚀我撐傘要往后一些，不要再淋濕。
離開，回望時，奶奶還在遠處站著望向我。此情此景，喚起了從前：每次和我自己奶奶道別時，奶奶的凝望不舍。
這份恩情和暖意，真心感謝
為了在12：00之前趕到[芳草地]，以免為了加房錢而心疼，我快馬加鞭地翻過墳地以越過盤山公路，卻又擔(dān)心摔到泥巴里面毀了手里的寶貝相機?；呕呕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按時。阿姐很淡定，根本沒有提加房費的事。得寸進尺下，借了她的吹風(fēng)機把鞋子吹到半干，吃著核桃棗拿手機查著下一站——南澗的資料。手機亂碼，很多字都顯示不了，決定還是等到下午劉所長上班的時候去借一下電腦。先去填飽肚子吧，出門不遠，問了[老二飯莊]的西紅柿炒蛋，￥12，確切說來并不貴，但還是繼續(xù)找食···以為走的是一條沒有走過的街，卻發(fā)現(xiàn)頭天走過?？吹揭患襕元師羊肉店]，明碼標(biāo)價￥7，進去點了一份羊肉米線，又沒有管住嘴加了辣椒，忘了“王大哥”說過我脾胃和消化都不太好。好在這一頓羊肉米線驅(qū)了我一個上午的寒，一直沒有打噴嚏了，耶~~
不遠就是博物館，估計劉所長上班時間也快到了，進去找他，卻發(fā)現(xiàn)大院里沒有人。慢悠悠地上了趟衛(wèi)生間，回到長廊，卻發(fā)現(xiàn)手機不見了。使勁回憶，依稀記得我在洗手的時候，有一位保安大叔正好進去，望著身邊陸陸續(xù)續(xù)的中學(xué)生，今天學(xué)校組織他們參觀，也有可能被他們拾到，我那么傷痕累累的手機，可千萬大概可能不會有人想要吧？走，先問問保安大叔。走近，話才問到一半，就猛然發(fā)現(xiàn)了我的米兒乖乖躺在保安大叔的登記簿上，于是情不自禁的抓起它握在了手心?！笆悄隳厥謾C噶”，我趕緊點頭，然后激動又不好意思地移動到了一旁的走廊，想要千恩萬謝，身上卻沒有多少錢去報答，阿叔嚴(yán)肅實誠的表情似乎傳達著做好事義不容辭之感。帶著失而復(fù)得的興奮，準(zhǔn)備在走廊上寫寫日記。剛坐下不久，背后就傳來了劉所長的聲音：“你坐這里呢，怎么不進去？”不知道我這不雅幼稚的席地而坐會不會讓他覺得好笑，但是當(dāng)時的自己卻有一種仿佛見了久違親人的親熱。他為我安排了一臺電腦，我搜尋了一些南澗的信息并安排好了自己的行程。相機內(nèi)存快滿了，就用電腦把照片導(dǎo)入自己U盤。電腦不靈敏，就著傳輸速度的慢吞吞，我很快在椅子上進入了夢鄉(xiāng)。好像是被自己一聲重重的呼吸聲吵醒的，醒來時，照片已經(jīng)導(dǎo)好，對面的老師已經(jīng)離開。在所里轉(zhuǎn)了一圈，整個大院都是空的，可能是有什么集體會議吧，早就聽所長說最近特別忙，過兩天省里領(lǐng)導(dǎo)來審查。到了博物館門口，與劉所長以及其他老師道別。所長專門和我握手，好官方~~我不習(xí)慣地握了握，可以想象自己當(dāng)時在傻笑，旁邊其他老師輕柔的聲音傳到我的耳朵：“這一小個···”。同她們揮手再見，還忍不住對一旁靜默地望著我們的保安阿叔笑了半秒，真心感謝這份恩情和暖意。
“那天 你喝醉了 我送你回家···”
去客運站的路上，按記憶中的路線瞎走著。原以為會走彎路，不曾想一路都很順當(dāng)，到了紅綠燈附近，正不知該怎么走的時候。突然有人問我去車站怎么走，我于是轉(zhuǎn)而問旁邊的人，與同路人一起到了車站。他們中，男子是去下關(guān)打工，女子去大倉。我買好票，正好撞上的是他熱情熟絡(luò)的一句：
“買好了噶？”
“買好了！”
提前上車，坐在我喜歡的靠門獨坐上。研究了會太陽出現(xiàn)的方位，發(fā)現(xiàn)正好曬著我，沒事，涂防曬吧。寫著日記，鄰座傳來歌聲陣陣，是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和著手機的說唱，他說唱著他可能完全不理解的唱詞，大概是“那天 你喝醉了 我送你回家···”有模有樣的。車開動了，風(fēng)光很好，嫌腦袋健忘，想用相機記住一路風(fēng)光，但車子顛簸嚴(yán)重，只好作罷。想起了“王大哥”調(diào)皮的形容：“去南澗的路上，車子沿著河彎彎繞繞的，還挺有意思！可以看看?！钡拇_，感官獨特。
進入南澗縣城，便是大路、高樓，不似巍山，巍山近于大理，而南澗卻近于我的小縣城 桃江，既不古樸又不發(fā)達，擠擠的、亂亂的。此時，已近6：00。先找到了文化館，為明天拜訪李老師為我介紹的任老師踩好點。點剛剛踩好，李老師便電話說任老師打了好幾通電話了，問我到了哪里。趕忙給任老師打了電話，是一個聲音輕柔的阿姨，她說她在等著我去吃飯，坐著三輪趕到小飯店，和她的五位同事一起吃著美味可口的飯菜。幾乎每一個人都無比耐心和專注地回答我，盡自己所能地從自己的生活記憶中告訴我南澗土司的相關(guān)片段。飯畢，任老師趕忙聯(lián)系了幾個對當(dāng)?shù)貧v史文化有研究的老人。隨后，她帶著我到了賓館，盛情難卻下還為我付了房費。存好東西，她還帶著我逛了縣城。告訴我近年南澗的變化：新修的漫道、長廊、體育館。給我翻看她手機中錄下的跳菜、喪葬儀式、土林的云南馬齒化石，還有她就讀于上海的可愛女兒。轉(zhuǎn)完一圈回到賓館，今天的腳有些酸疼了。
寫著這一天，字跡越來越潦草，手也累了吧。袁大人的電話又至，呼呼~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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