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消失的記憶
古老的銀杏樹下,有什么被驚動了,極輕極輕的腳步聲,悄悄傳過來,有什么東西,已經慢慢在靠近。
銀杏樹外有一個身影站在一間老房子前。
這是一間很舊的老房子了,依稀可見蜘蛛網,還盤旋在門外,她輕輕地推開門,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室內昏暗的光線,客廳落滿了厚厚的一層灰,客廳的盡頭,是一扇落地窗,窗外,夕陽毫不吝嗇的將五彩的余暉灑向大地,透過落地窗,整個房間籠罩在忽明忽暗的氛圍里。旁邊的一張桌子上。因過程而發(fā)霉,散發(fā)出了腐臭味,混合著灰塵和鐵銹的味道,聞起來一言難盡,屋里靜悄悄的,什么也沒有,臺階旁邊放著一只破花盆,集水表面浮著一層油綠色。這里的一切無處不在昭示著它的歲月感。
突然,屋頂傳來一聲輕響,什么東西掉到了地上?她仿佛突然被驚醒,為什么她會來到這種地方?
記憶仿佛是一把陳年的老鎖。隨著屋頂的那聲輕響,記憶的大門,仿佛被打開,腦海中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她終于想起來了,她來這里是要找回記憶。但是她是怎么來到這里的?她想不起來了,好像一睜眼就已經在這了。
關于她的記憶,至今為止,她還沒有弄明白是什么情況,因為在很多時候,她能夠清晰的記得,事情發(fā)生的時間地點,唯獨記不清人物。仿佛刻意被抹掉了一樣。她甚至可以在記憶中找到當時說話的時候,是在第幾層臺階上,第幾個位置,說出怎樣的話,卻死活想不出來,對面交談的人是誰?這種情況伴隨著她很多年。
她走進了一個小房間,里面擺滿了書,書的旁邊是各種瓶瓶罐罐,好像是各種化學試劑,這樣的老房子里找不到一絲人煙,存在的痕跡,這里沒有電話機。她的問題也絲毫沒有得到解決。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她任由窗簾不落下來,有點失落的看著昏暗的天色,一臉生無可戀,目前為止,她還是沒有找到關于問題的任何答案,窗簾外沾滿了厚重的灰塵,窗臺上堆滿了各種昆蟲的標本體,抖開窗簾,那些昆蟲如碎屑般紛紛揚揚的落下來。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對在說:生命如草芥,一歲一枯榮。
所幸這個房間的臥室特別整潔,清晰的白色床單,枕頭,仿佛,和外面,落滿灰塵的客廳是兩個世界,顯得格格不入,天色已晚,也許該留下來好好思考一下,她聽見心臟在跳,仿佛成千上萬的新生兒呱呱墜地,同時有雷鳴般的心跳聲,她聽見黑暗在向他們靠近,它的爪子輕柔的落在地上,蓄勢發(fā)動攻擊,如潮水般勢不可擋,她聽見它的爪子歡快的在空中跳躍,這個時候有一個聲音對她說:留下來吧,你的答案,會出現的。
仿佛受了某種蠱惑,她一步一步的走近那張床,漸漸的,睡了過去,不知不覺中。在睡夢中,她仿佛聽到了一些歌聲,美妙的歌聲隱隱約約在哭泣,聽聞歌聲具有神奇的魔力能夠,誘惑人心,蘇欣在睡夢中伸出雙手,企圖抓住什么,也試著回憶夢里的歌聲和旋律,可那些音符在呼吸之間轟然破碎,有那么一刻,她感覺自己置身在一個無底的深淵,所處的環(huán)境,被洶涌的海水包裹,而自己動彈不得,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洶涌而來的孤獨和絕望,漸漸的侵入,最后,她終于不再掙扎。歌聲仿佛感知到了,在她放棄掙扎的時候,歌聲停止了。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她此時醒了過來,窗外的月光如洗。月光照進房間,地上鋪了一層白霜,歌聲停歇,但是。空氣中藏著一種,靜謐,又無法明說的氛圍。夜來香的氣息,透過潮濕的空氣,浮動在夜色里,月亮在此時毫不吝嗇的將光輝灑滿大地,讓她,不知不覺起來站了起來,走到了窗邊。
她看到了此生都難以忘記的場景,在夜色下,無數藍色的螢火蟲在空中飛舞,它們閃著幽幽的藍光,忽明忽暗,仿佛在舉行一個神秘的儀式。但是她在窗外的注目,好像引起了它們的關注,它們忽然之間散開,一點一點的排出一個圖案,圖案清晰又模糊,每一個字都認識,但每次想要去仔細辨識,消失,這種呼之欲出,卻終不得其意的,痛苦,讓她深深頭痛。
與此同時,她感到頭腦暈眩,像是起身太猛一樣,眼前漆黑一片兒,她聽到樹枝被狂風掃過的聲音,水滴噗通的聲音,馬兒嘶叫的聲音,飄渺的歌聲,然后突然間那些聲音迅速褪去,如潮水般被吸走。整個世界安靜下來,沒有一絲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