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玖蘭那一巴掌打醒了沈夢君,她將幾日來發(fā)生的事情細(xì)細(xì)思量了之后,發(fā)現(xiàn)自己確實沒做幾件好事,哪怕是怨恨孟良,可孟知舟這些年來對她的確是真心誠意的,她用孟知舟來報復(fù)孟良和尹志國,這事兒屬實下作了。
再次登上孟府的門,孟良看著沈夢君有瞬間的驚訝,聽聞沈夢君是來和孟知舟告別的,頓了頓抬手讓她進(jìn)后院了。
“夢姐兒,叔叔知道你是個好的,趕緊去勸勸你知舟哥哥吧,他已經(jīng)許久未有好好的吃一頓飯了。”
沈夢君點了點頭:“夢君省的,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焉能隨意損傷,定會勸解知舟哥哥好好對待自己的?!?/p>
看著沈夢君的背影,不知怎么孟良就想起了孟知舟的身影,見四下無人眼里的無奈才終于顯露出來。沈夢君站在孟知舟的門口敲了敲門,三長兩短。
那是他們幼時玩耍的暗號,只要她一敲孟知舟就知道是自己來了,如今敲起這個暗號倒讓她莫名的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等了許久,遲遲不見孟知舟來開門,沈夢君心知他這是已經(jīng)惱了她了。
“知舟哥哥,你若不開門我是不會走的?!?/p>
門里面還是沒有聲音,沈夢君只能和往常一樣坐在門口等,等孟知舟什么時候消氣了開門再說。
這次孟知舟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很快就開門,直到到了晚飯的時間都沒有開門,貼身小廝阿三端著晚膳從廚房出來,看見沈夢君還坐在地上抬頭望天,心頭不是滋味卻什么也不敢說,他家少爺他清楚的很,就連送沈小姐的禮物都不喜歡假他人之手,他若在此處僭越了回頭指不定被少爺怎么找茬呢。阿三將餐盤端至沈夢君處,恭敬的道:“沈小姐,我家少爺說了,請您在此處用完飯便回去吧,您說的話他都記著呢不會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了?!?/p>
什么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沈夢君此刻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她猛地站起身來,看著阿三問:“我一直在這里看著,你們家少爺分明就沒有出來過,你是傳的你家少爺?shù)姆愿?。?/p>
阿三瑟瑟縮縮的道:“您進(jìn)孟府的那一刻少爺便吩咐下來了,少爺讓小的轉(zhuǎn)告您,您若要等那便等吧,到了晚間用膳時若您還在便請您在此處用過膳后再走?!?/p>
沈夢君看著餐盤里自己喜愛的食物,眼底劃過一絲暗淡,擺了擺手讓阿三離開。
待阿三離開后沈夢君再次在門檻前蹲下,端起餐盤,一點一點吃著餐盤中的食物,直到吃到那碗赤豆元宵時終于止不住流下淚來。
她也不知為何,明明不想哭的就是止不住眼淚。
孟知舟一直在房間里透過縫隙觀察著沈夢君,他見她端起餐盤就吃心中一緊,想要出現(xiàn)在她面前卻又不想讓這件事就這么過去,是以手剛剛抬起便放了下來。
沈夢君用過晚膳站起身來剛欲邁步身后傳來某人陰陽怪氣的聲音。
“原來也不過如此。”
沈夢君高興的回頭:“你終于愿意見我了。”
“你不是來求我原諒的嗎?”孟知舟語氣里有控制不住的諷刺。
沈夢君看了眼手中的餐盤,豁然明白孟知舟怕是誤會了。
她笑著道:“早知道這招這么管用,我早就使出來了?!?/p>
孟知舟板著臉沒有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沈夢君有些委屈的道:“你之前從來沒有生我氣超過半個時辰的?!?/p>
看著她委屈的樣子,孟知舟心中的角落悄悄的軟了下來,罷了反正他從來沒有贏過她,他總是沒有辦法對她生氣很久的,只是這件事情卻是一定要攤開來說的,這么重要的事情是不能叫她蒙混過去的,除此之外別的都可以由她。
“你莫不是覺得這次的是我也會像從前一樣什么都不說就原諒你,夢夢,我是歡喜你不假,可你不能把我的心這樣糟踐?!?/p>
“我不怕父親不怕沈總督不怕任何人,誰想讓我去沈家小姐都沒有那個可能,我獨(dú)獨(dú)害怕你在這中間退宿,可偏偏你還真的退縮了?!?/p>
“我……”
沈夢君想說些什么,被孟知舟抬手打斷:“你聽我說完?!?/p>
“我去倫敦之前我曾問你你可愿陪我一同去倫敦讀書,你還記得你當(dāng)時說什么了嗎?”
孟知舟看著沈夢君的眸子如海一般平靜,沈夢君卻從海平面上看到了那難以言說的憂傷。
不知為何喉嚨有些干澀,竟叫她變得不想說話起來。
不想和不說是兩回事,這一刻沈夢君仿佛從身體里抽出了半個魂魄,一半在說當(dāng)年的往事另一半在半空中靜靜的看著。
隨著沈夢君的話語,孟知舟眼中的苦澀遇見濃重起來,他接過沈夢君的話尾繼續(xù)道:“這其實也不算什么大事兒,其實叫我真正心酸的是父親派人去沈府取消婚約的時候你的作為。”
“那是我真以為……”
“那是你定是真以為是我要退婚的,可是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你竟不明白我對你的心嗎?從幼時到如今我的所作所為竟然還不能讓你對我有信任,這大概是我作為一個男人的失職吧?!?/p>
“你從未想過來跟我理論,我爹那樣說你竟然就那樣平平靜靜的認(rèn)了,孟家耽誤了你這么多年哪怕沒有感情也該尋尋公道吧,可你竟然什么反應(yīng)都沒有?!?/p>
“那你說我該有什么反應(yīng),這么多年來我們家的生活費(fèi)都是你們家出的,若沒有沈叔叔我們怕是連生存都困難,在這樣的情況下你讓我發(fā)什么脾氣,脾氣也是有資格的人才能發(fā)的,而我壓根兒就沒有資格?!?/p>
孟知舟靜靜地盯了沈夢君半晌,才繼續(xù)道:“果然?!?/p>
沈夢君愣了。
“我留洋的時候有個同好叫朱真,他表妹過去留洋,他是去當(dāng)護(hù)花使者的。兩人郎才女貌是我們那圈子里少見的婦唱夫隨的人物,表妹說什么朱真就是什么,表妹說東朱真絕對不會說北,未婚夫妻這樣和睦偏有那不開眼的看著朱真對表妹那樣寵愛非要去插一腳,只要表妹不在就給朱真暗送秋波,朱真本也煩躁的不行,但礙于同學(xué)的情面也不好說些什么,只好盡量離那女子遠(yuǎn)一點,誰知那女子卻以為離勝利不遠(yuǎn)了,有一日表妹不過去上了個洗手間的功夫出來就看到了那女子挨著自己的未婚夫一副狐媚樣子,當(dāng)即氣上心頭一杯滾燙的咖啡就潑到了那女人的臉上……”
沈夢君不甚明白孟知舟故事的意思,試探的問:“你的意思是讓我也買一杯咖啡往你臉上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