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那個小山村(12)外公

外公在我心目中哪哪都好,沒有任何弱點。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外公也有弱點,就是膽小。

剛解放時,農(nóng)村識字的人不多,外公上過私塾,算是文化人了,縣里有人三番五次請他出去做事,他都不肯出去。理由是世事難料,形勢不知怎么變化,還不如安安穩(wěn)穩(wěn)在家種地。

本家有人要去當兵,外公親自去人家家里勸阻,那人沒聽他的,人家說反正在家也是窮日子,管它是福是禍,就想出去闖闖。

外公的選擇,有他的道理。他經(jīng)歷過舊社會的動蕩,一定是特殊的經(jīng)歷,才讓他有了那樣的想法。我們生活在紅旗下,不能感同身受。

他的謹小慎微,用在別人身上并不合適。

那個本家,在部隊呆了幾年,轉(zhuǎn)業(yè)后留在了市里。后來,他把自己的幾個親兄弟,全帶了出去。

性格決定命運,一點不錯!但性格的形成也要受社會環(huán)境的影響。不管怎樣,外公一生平平安安,兒女們也都很孝順,和他的同齡人相比,也算是有福之人了。

96年,外公身體不好。那段時間,媽媽經(jīng)常去看外公,我那時上初中,星期天回去,問起外公的情況,媽媽總是說外公身體還不錯。

可有一星期,我回家時媽媽讓我和妹妹去看外公,我們問外公身體怎樣?是不是很嚴重?媽媽說外公身體很好,就是需要躺在床上休息,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媽媽囑咐我們,見到外公不要問太多。我們答應(yīng)著,兩人走路去了外公家。一路上,我倆心情憂郁,平時里嘰嘰喳喳,但此時都很安靜,誰也不說話。

快到外公家時,妹妹說,姐,你說外爺是不是病的很嚴重?快要離開咱們了?我心里也是這樣想的,但嘴上卻說,不是的,咱媽說外爺身體不錯,好好休息,再停停病就好了。

看到外公時,他躺在床上,清瘦。

外爺,我們齊聲喊,他答應(yīng)著,聲音很虛弱。他叫著我倆的名字,我拉起他的手,全是骨頭,幾乎摸不到肉。外爺,你疼嗎?不疼。你好好休息,病很快就好了,我沒事,不用擔(dān)心。

走出屋子,眼淚嘩嘩落下。

小舅說,外爺身體一向很好,平時幾乎沒有感冒過,也沒吃過藥。生病的頭一天外公還去地里割了一擔(dān)草。

那年九月,外公與世長辭。享年86歲。

外公從生病到去世,一共三個月時間,沒喊過一聲疼,沒有任何特殊要求。

外公生病后,有一次二妗子哭著說說,外公沒有給子女添過任何負擔(dān),一聲勤勞,是頂好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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