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城記

老舍

177個筆記

自序

>> 夸獎自己吧，不好；咒罵自己吧，更合不著。莫若不言不語，隨它去。

所以寫書為什么要寫序？大概是寫一段有吸引力的話，讓人有看下去的欲望吧。

>> 引證莎士比亞需要翻書；記性向來不強。自道身世說起來管保又臭又長，因為一肚子倒有半肚子牢騷，哭哭啼啼也不像個樣子——本來長得就不十分體面。怎辦？

>> 引證莎士比亞需要翻書；記性向來不強。自道身世說起來管保又臭又長，因為一肚子倒有半肚子牢騷，哭哭啼啼也不像個樣子——本來長得就不十分體面。怎辦？

>> 人不為面包而生。是的，火腿面包其庶幾乎？

也算是任性了一回呢。

>> 年月日，剛睡醒，不大記得。

>> 年月日，剛睡醒，不大記得。

貓城記

>> 我們的目的地是火星。按著我的亡友的計算，在飛機出險以前，我們確是已進了火星的氣圈。

>> 只有身上的衣裳——碎得像些掛著的干菠菜

>> 使憂慮減去勇敢是多么不上算的事！

>> ；只有這些——怎樣回去，和怎樣活著——似乎在腦子完全清醒之后還記得很真切，像被海潮打上岸來的兩塊木板，船已全沉了。

人總會因為發(fā)生在自己身邊的不幸，因為自己單獨逃脫而感到愧疚，良心不安。一切皆有命數(shù)，該來的他總會來。

>> 朋友都死了，只有我還活著，我覺得他們倆的不幸好像都是我的過錯

>> 朋友都死了，只有我還活著，我覺得他們倆的不幸好像都是我的過錯

>> 在一種如夢方醒的狀態(tài)中，有許多舉動是我自己不能負(fù)責(zé)的，現(xiàn)在想來，這或者是最近情理的解釋與自恕。

>> 我呆呆的看著四外。奇怪，那時我所看見的我記得清楚極了，無論什么時候我一閉眼，便能又看見那些景物，帶著顏色立在我的面前，就是顏色相交處的影線也都很清楚。只有這個與我幼時初次隨著母親去祭掃父親的墳?zāi)箷r的景象是我終身忘不了的兩張圖畫。

>> 我看見一片灰的天空。不是陰天，這是一種灰色的空氣。陽光不能算不強，因為我覺得很熱；但是它的熱力并不與光亮作正比，熱自管熱，并沒有奪目的光華。我似乎能摸到四圍的厚重，熱，密，沉悶的灰氣。也不是有塵土，遠(yuǎn)處的東西看得很清楚，決不像有風(fēng)沙。陽光好像在這灰中折減了，而后散勻，所以處處是灰的，處處還有亮，一種銀灰的宇宙。中國北方在夏旱的時候，天上浮著層沒作用的灰云，把陽光遮減了一些，可是溫度還是極高，便有點與此地相似

>> 豆腐房在夜間儲滿了熱氣，只有一盞油燈在熱氣中散著點鬼光，便是這個宇宙的雛形。

>> 灰色的國！我記得我這樣想，雖然我那時并不知道那里有國家沒有。

>> 地上有草，都擦著地皮長著，葉子很大，可是沒有豎立的梗子。土脈不見得不肥美，我想，為什么不種地呢？

>> 一眼我便看清，貓臉的人！

二

>> 在這一分鐘里，我越要鎮(zhèn)靜，心中越亂。

>> 一點善意每每使人勇敢；我一點也不怕了。是福是禍，聽其自然；無論如何，釁不應(yīng)由我開。

>> 。?；际敲半U生活中的飲食。心中更平靜了，連眼也不愿睜了。這是由心中平靜而然，并不是以退為進。

>> 精神上的優(yōu)越使我更驕傲了

>> 不光明的把人捉住，然后不看人家的舉動如何，總得給人家一種極殘酷的肉體上的虐待。

>> 后悔是不會改善環(huán)境的；光明正大是我自設(shè)的陷阱，就死在自己的光明之下吧！

>> 我只希望他們用繩子拴上我，我的精神正如肉體，同樣的受不了這種軟，緊，熱，討厭的攥握！

>> 空中的鳥更多了，翅子伸平，頭往下鉤鉤著，預(yù)備得著機會便一翅飛到地，去享受與我自幼同學(xué)的朋友的

>> 你死得痛快，消滅得痛快，比較起我這種零受的罪，你的是無上的幸福！

>> 殘忍的人是不懂得“干脆”這個字的，慢慢用鋸齒鋸，是他們的一種享受。

這種寫法，就很棒，明明什么也沒說，可是我感覺我看懂了。

>> 光明的中國，偉大的中國，沒有殘暴，沒有毒刑，沒有鷹吃死尸。

>> 光明的中國，偉大的中國，沒有殘暴，沒有毒刑，沒有鷹吃死尸。

>> 在貓臉人的社會里，理智是沒用的東西，人情更提不到，何必思想呢。

>> 好像在惡夢里：雖然身體受著痛苦，可是還能思想著另外一些事；我的思想完全集中到我的亡友，閉著眼看我腦中的那些鷹，啄食著他的肉，也啄食著我的心。走到哪里了？就是我能睜開眼，我也不顧得看了；還希望記清了道路，預(yù)備逃出來嗎？我是走呢？還是跳呢？還是滾呢？貓人們知道。我的心沒在這個上，我的肉體已經(jīng)像不屬于我了

>> 回過頭去看，什么也沒有。上面是那銀灰的天；下面是條溫膩深灰的河，一點聲音也沒有，可是流得很快；中間是我與一只小船，隨流而下。

三

>> 肉體的需要把高尚的精神喪盡，爬吧！

>> 水并不多；一滴也沒剩。

>> 經(jīng)驗多數(shù)是“錯誤”的兒女，我只能樂觀的去錯誤

>> 眼前的既沒有希望，只好回想過去的甜美，生命是會由多方面找到自慰的。

四

>> 命不自由，手腳脫了鎖鐐有什么用呢！

五

>> “痛快”不足以形容出我的心境?！奥樽怼?，對，“麻醉”！那兩片樹葉給我心中一些灰的力量，然后如魚得水的把全身浸漬在灰氣之中。

>> 所謂貓人者，并不是立著走，穿著衣服的大貓。他沒有衣服

六

>> 吃迷葉是多么舒服，多么省事的；可是有一樣，吃了之后雖然精神煥發(fā)，可是手腳不愛動，于是種地的不種了，作工的不作了，大家閑散起來。政府下了令：禁止再吃迷葉。

>> 吃了迷葉不喜肉體的勞動，自然可以多作些精神事業(yè)。詩藝，舉個例說，比以前進步多了；兩萬年來的詩人沒有一個用過“寶貝肚子”的。

>> 這三百年來是搶劫的時代；并不是壞事，搶劫是最足以表現(xiàn)個人自由的，而自由又是貓人自有史以來的最高理想。

>> 作政治需要迷葉，不然便見不到皇帝。作軍官需要迷樹，它是軍餉。作詩必定要迷葉，它能使人白天作夢?？傊匀~是萬能的，有了它便可以橫行一世?！皺M行”是上等貓人口中最高尚的一個字。

>> “自相殘殺的本事，一天比一天大，殺人的方法差不多與作詩一樣巧妙了”。

>> 捉住我，自然不必再與我講什么條件，只要供給點吃食便行了，于是大家全變了心。

>> 背約毀誓是自由的一部分，大蝎覺得他的成功是非?？勺园恋?。

>> 。后來他把不易形容的東西都叫作“藝術(shù)”。

>> 很好用，可是我們不屑摹仿；我們是一切國中最古的國！”

七

>> 我要恢復(fù)人的生活，要吃要喝要洗澡，我不甘心變成個半死的人。設(shè)若不吃迷葉而能一樣的活著，合理的活著，哪怕是十天半個月呢，我便只活十天半個月也好；半死的活著，就是能活一萬八千年我也不甘心干。

>> 他不能打死我，槍在他手中還不如一根草棍在外國人手里；他要的是“我”，不是手槍。

>> 草蓋不再閑著了。這幾乎使我落下淚來，什么樣的歷史進程能使人忘了人的尊貴呢？

>> 東方漸漸發(fā)了灰紅色。一會兒，一些散開的厚云全變成深紫的大花。忽然亮起來，星們不見了。云塊全聯(lián)成橫片，紫色變成深橙，抹著一層薄薄的淺灰與水綠，帶著亮的銀灰邊兒。橫云裂開，橙色上加了些大黑斑，金的光腳極強的射起，金線在黑斑后面還透得過來。然后，一團血紅從裂云中跳出，不很圓，似乎晃了幾晃，固定了；不知什么時候裂云塊變成了小碎片。聯(lián)成一些金黃的鱗；河上亮了，起了金光。霞越變越薄越碎，漸漸的消滅，只剩下幾縷淺桃紅的薄紗；太陽升高了，全天空中變成銀灰色，有的地方微微透出點藍(lán)色來。

>> 我生平最恨假外人的勢力而欺侮自家人的

八

>> 貓人的怎樣怕我——只因為我是個外國人——我是知道的；這一定全是大蝎的壞主意，我也知道。

>> 在事后想起來，我真不佩服我自己，分明看見人家腿壞了，而還去捉住他審問；分明看見有一個已嚇?biāo)?，而還去捉個半死的，設(shè)若“不自覺”是可原諒的，人性本善便無可成立了。

>> 我想貓人不敢欺侮外人，可是對他們自己是勇于爭斗的。

>> 好小子，我心里說，你拿我當(dāng)作私產(chǎn)去陳列呀！但是大蝎還沒等我發(fā)作，便很委婉的說明：“你看，國魂是國魂，把別人家的國魂弄在自己的手里，高尚的行為！我雖然沒有和你商議過，”他走得很快，但是并不妨礙他委曲婉轉(zhuǎn)的陳說，“可是我這點高尚的行為，你一定不會反對的。你照常的洗澡，我借此得些國魂，他們得以開眼，面面有益的事，有益的事！”

>> 但是環(huán)境既是如此，我不能不作個準(zhǔn)備——死了便是死了，活著的總得吃迷葉！有理！

九

>> 葉已長得比手掌還大一些，厚，深綠，葉緣上鑲著一圈金紅的邊；那最肥美的葉起了些花斑，像一林各色的大花。日光由銀灰的空中透過，使這些花葉的顏色更深厚靜美一些，沒有照眼的光澤，而是使人越看越愛看，越看心中越覺得舒適，好像是看一張舊的圖畫，顏色還很鮮明，可是紙上那層浮光已被年代給減除了去。

>> 大蝎將耳上的翎毛拔下，很恭敬的向我走來說：“時間已到，請你上臺，替神明監(jiān)視著收迷葉?！蔽宜坪醣荒顷囈魳方o催眠過去，或者更正確的說是被震暈了，心中本要笑，可是不由的隨著大蝎走去。

>> 我大鸚鵡似的在架上拳著身，未免要發(fā)笑，我算干什么的呢？但是我不愿破壞了貓國的風(fēng)俗，我來是為看他們的一切，不能不逢場作戲，必須加入他們的團體，不管他們的行為是怎樣的可笑。好在有些小風(fēng)，不至十分熱，況且我還叫大蝎給我送來個我自己編的蓋飯食的草蓋暫當(dāng)草帽，我總不致被陽光給曬暈過去。

十

>> 況且貓人互相劫奪是他們視為合理的事，就是我不因個人的危險而舍棄正義，誰又來欣賞我的行為呢？我知道我是已經(jīng)受了貓人的傳染，我的勇氣往往為謀自己的安全而減少了。

>> 貓國人是打不過外人的。他們唯一的希望是外國人們自己打起來。立志自強需要極大的努力，貓人太精明，不肯這樣傻賣力氣。所以只求大神叫外國人互相殘殺，貓人好得個機會轉(zhuǎn)弱為強，或者應(yīng)說，得個機會看別國與他們自己一樣的弱了。

>> 但是大家約定：只負(fù)替地主抵抗貓國的人。遇到雙方都有外國人保護的時候，雙方便誰也不準(zhǔn)侵犯誰；有不守這個條件的，便由雙方的保護人商議懲罰地主或為首的人。

>> 大蝎們甘心忍受這個，甘心不自強，甘心請求外人打自己家的人。又是誰的過錯呢？有同等的豪橫氣的才能彼此重視，貓國人根本失了人味。難怪他們受別人這樣的戲弄。

十一

>> 這個文明快要滅絕！我并不曉得貓國文明的一切；在迷林所得的那點經(jīng)驗只足以引起我的好奇心，使我要看個水落石出，我心目中的貓國文明決不是個慘劇的穿插與布景；我是希望看清一個文明的底蘊，從而多得一些對人生的經(jīng)驗。

>> 文明與民族是可以滅絕的，我們地球上人類史中的記載也不都是玫瑰色的。讀歷史設(shè)若能使我們落淚，那么，眼前擺著一片要斷氣的文明，是何等傷心的事！

>> 人的悲吟與那自促死亡的哀樂比起來，好似幾個殘蟬反抗著狂猛的秋風(fēng)。

>> 貓國是熱鬧的，在這熱鬧景象中我看見那毀滅的手指，似乎將要剝盡人們的皮肉，使這貓城成個白骨的堆積場。

>> 讓路，在貓人看，是最可恥的事；靠一邊走是與貓人愛自由的精神相背的；

十二

>> 剩下我一個人，小風(fēng)還刮著，星比往常加倍的明亮，頗有些秋意，心中覺得很爽快

>> 但是，在火星上，武力缺乏永遠(yuǎn)不是使國際地位失落的原因。國民失了人格，國便慢慢失了國格。沒有人愿與沒國格的國合作的。我們承認(rèn)別國有許多對貓國不講理的地方，但是，誰肯因為替沒有國格的國說話而傷了同等國家的和氣呢？火星上還有許多貧弱國家，他們并不因為貧弱而失去國際地位。國弱是有多種原因的，天災(zāi)，地勢都足以使國家貧弱；但是，沒有人格是由人們自己造成的，因此而衰弱是惹不起別人的同情的。

>> 此地的外國人另住在一個地方，在這城的西邊。凡是外國人都住在那里，不分國界，好像是個大家庭似的?，F(xiàn)在我們兩個擔(dān)任招待的職務(wù)，知道那個地方的，由我們兩個招待，不知道的，由我們通知，我們天天有人在貓城左右看著，以便報告我們。我們?yōu)槭裁唇M織這個團體呢，因為本地人的污濁的習(xí)慣是無法矯正的，他們的飯食和毒藥差不多，他們的醫(yī)生便是——噢，他們就沒有醫(yī)生！此外還有種種原因，現(xiàn)在不用細(xì)說，我們的來意完全出于愛護你，這大概你可以相信，地球先生？”

>> 我決不是拿看悲劇的態(tài)度來看歷史，我心中實在希望我對貓城的人有點用處。

>> 我們現(xiàn)在不用決定吧。你不論什么時候愿去找我們，我們總是歡迎你的。從這里一直往西去——頂好是夜間走，不擁擠——走到西頭，再走，不大一會兒便會看見我們的住處。再見，地球先生！”

>> 貓人并不是不可造就的，看他們多么老實：被兵們當(dāng)作鼓打，還是笑嘻嘻的；天一黑便去睡覺，連半點聲音也沒有。這樣的人民還不好管理？假如有好的領(lǐng)袖，他們必定是最和平，最守法的公民。

十三

>> 診斷貓國病癥的有無起色，青年是脈門。

>> “吃。因為迷葉是自外國傳來的，所以他覺得吃迷葉是給外國人丟臉，不算他自己的錯處?！?/p>

>> “我們走到哪里，他們跟到哪里；就在這里談吧。他們并不要聽我們說什么，只要看看你怎么張嘴，怎么眨眼就夠了。”

我很喜愛小蝎的爽直。

>> 祖父常說，將來我也是那樣：少年的脾氣喜新好奇，一到中年便回頭看祖宗的遺法了。

>> 由這一片話的光亮里我看見一個社會變動的圖畫的輪廓。這輪廓的四外，也許是一片明霞，但是輪廓的形成線以內(nèi)確是越來越黑。這團黑氣是否再能與那段明霞聯(lián)合成一片，由陰翳而光明，全看小蝎身上有沒有一點有力的光色。

>> 沒用！這樣多糊涂，老實，愚笨，可憐，貧苦，隨遇而安，快活的民眾；這么多只拿棍子，只搶迷葉與婦女的兵；這么多聰明，自私，近視，無恥，為自己有計劃，對社會不關(guān)心的政客；個人的努力？自己的腦袋到底比別人的更值得關(guān)切一些！

>> 環(huán)境不好是有惡影響的，可是從另一方面說，環(huán)境不好也正是使人們能醒悟的；青年總應(yīng)當(dāng)有些血性；可是我們的青年生下來便是半死的。他們不見著一點小便宜，還好；只要看見一個小錢的好處，他們的心便不跳了。平日他們看一切不合適；一看到便宜，個人的利益，他們對什么也覺得順眼了。”

十四

>> 大蝎不許我上他家去，大概也因為這個。板子下面，沒有光，沒有空氣，一個貓人，帶著一群母貓——引用公使太太的官話——臭，亂，淫，丑…

>> “舊人物多娶妾，新人物多娶妻，我這厭舊惡新的人既不娶妻，又不納妾，只是隨便和女子游戲游戲。敷衍，還是敷衍。誰敢不敷衍女的呢？”

>> 似乎——是女子。壓制她們也好，寵愛她們也好，尊敬她們也好，迷戀她們也好，豢養(yǎng)她們也好；這只隨男人的思想而異，女子自己永遠(yuǎn)不改變。我的曾祖母擦粉，我的祖母擦粉，我的母親擦粉，我的妹妹擦粉，這群女子擦粉，這群女子的孫女還要擦粉。把她們鎖在屋里要擦粉，把她們放在街上還要擦粉。

>> “這不是悲觀，這是高抬女子，尊敬女子，男子一天到晚瞎胡鬧，沒有出息，忽而變?yōu)槭ト?，忽而變?yōu)榍莴F；只有女子，惟獨女子，是始終純潔，始終是女子，始終奮斗：總覺得天生下來的臉不好，而必擦些白粉。男子設(shè)若也覺得圣人與禽獸的臉全欠些白潤，他們當(dāng)然不會那么沒羞沒恥，他們必定先顧臉面，而后再去瞎胡鬧。”

十六

>> “你納悶我們這里為什么這樣干凈？這就是父親所謂的外國習(xí)氣。”小蝎和迷全笑了。

>> 只有一樣，它能把‘個人’救活，可是能把‘國家’治死，迷葉就是有這么一點小缺點！”小蝎又來了哲學(xué)家的味了。

>> 濁穢，疾病，亂七八糟，糊涂，黑暗，是這個文明的特征；縱然構(gòu)成這個文明的分子也有帶光的，但是那一些光明決抵抗不住這個黑暗的勢力。這個勢力，我看出來，必須有朝一日被一些真光，或一些毒氣，好像殺菌似的被剪除凈盡。

>> 小蝎笑了。每逢他一笑，我便覺得他可愛又可憎。他自己知道他比別的貓人優(yōu)越，因而他不肯伸一伸手去拉扯他們一把——恐怕弄臟了他的手！他似乎覺得他生在貓國是件大不幸的事，他是荊棘中唯一的一朵玫瑰。我不喜歡這個態(tài)度。

>> 妓女之外，有五位先生教我讀書，五位和木頭一樣的先生教給我一切貓國的學(xué)問。后來有一位木頭先生忽然不木頭了，跟我的乳母逃跑了

>> 我呢，樂得有些錢花，和星，花，迷，大家一天到晚湊湊趣。表面上我是父親的代表，主辦文化事業(yè)，其實我只是個寄生蟲。壞事我不屑于作，好事我作不了，敷衍——這兩個寶貝字越用越有油水！”

>> 自由聯(lián)合是外國習(xí)氣，可是我們并不能舍去跟老子要錢的本國習(xí)氣。

十七

>> 街的那邊，我沒看見過多少小孩子，原來小孩子都在街的這邊呢。我心里喜歡了，貓人總算有這么一點好處：沒忘了教育他們的孩子，街這邊既然都是文化機關(guān)，小孩子自然是來上學(xué)了。

>> 貓小孩是世界上最快活的小人們。臟，非常的臟，形容不出的那么臟；瘦，臭，丑，缺鼻短眼的，滿頭滿臉長瘡的，可是，都非常的快活。我看見一個臉上腫得像大肚罐子似的，嘴已腫得張不開，腮上許多血痕，他也居然帶著笑容，也還和別的小孩一塊跳，一塊跑。我心里那點喜歡氣全飛到天外去了。我不能把這種小孩子與美好的家庭學(xué)校聯(lián)想到一處。

>> 今天是諸位在大學(xué)畢業(yè)的日子，這是多么光榮的事體！”

我?guī)缀跻獣炦^去，就憑這群……大學(xué)畢業(yè)？但是，我先別動情感，好好的聽著吧。

>> 諸位在這最高學(xué)府畢業(yè)，是何等光榮的事！諸位在這里畢業(yè)，什么事都明白了，什么知識都有了，以后國家的大事便全要放在諸位的肩頭上，是何等的光榮的事！

>> 我不是笑他們兩個，我是笑他們的社會：處處是疑心，藐小，自利，殘忍。沒有一點誠實，大量，義氣，慷慨！學(xué)生解剖校長，校長不敢承認(rèn)自己是校長……黑暗，黑暗，一百分的黑暗！難道他們看不出我救了他們？噢，黑暗的社會里哪有救人的事。

十八

>> 貓國是個古國?？墒?，我們的現(xiàn)行教育制度是由外國抄襲來的。這并不是說我們不該摹仿別人，而是說取法別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ハ嗄》率窃摦?dāng)?shù)模沂侨祟愇拿鞲倪M的一個重要動力。沒有人采行我們的老制度，而我們必須學(xué)別人的新制度，這已見出誰高誰低。但是，假如我們能摹仿得好，使我們的教育與別國的并駕齊驅(qū)，我們自然便不能算十分低能。我們施行新教育制度與方法已經(jīng)二百多年，可是依然一塌糊涂，這證明我們連摹仿也不會；自己原有的既行不開，學(xué)別人又學(xué)不好，我是個悲觀者，我承認(rèn)我們的民族的低能。

>> 低能民族的革新是個笑話，我們的新教育，所以，也是個笑話。

>> 經(jīng)過二百年的改善與進步，考試慢慢的取消了，凡是個學(xué)生，不管他上課與否，到時候總得算他畢業(yè)。可是，小學(xué)畢業(yè)與大學(xué)畢業(yè)

>> 我們的大學(xué)畢業(yè)生數(shù)目在火星上各國中算第一，數(shù)目第一也就足以自慰，不，自傲了；

>> 慢慢的教育經(jīng)費被皇上，政客，軍人，都拿了去，大家開始專作索薪的運動，不去教書。學(xué)生呢，看透了先生們是什么東西，也養(yǎng)成了不上課的習(xí)慣，于是開始剛才我說的不讀書而畢業(yè)的運動

>> 本來嗎，采取別人家的制度學(xué)識最容易像由別人身上割下一塊肉補在自己身上，自己覺得只要從別人身上割來一塊肉就夠了，大家只管割取人家的新肉，而不管肌肉所需的一切養(yǎng)分。取來一堆新知識，而不曉得研究的精神，勢必走到輪環(huán)教育上去不可。

>> 在這個時期，人們確是抱著一種希望，雖然他們以為從別人身上割取一塊新肉便會使自己長生不老是錯誤的，可是究竟他們有這么一點迷信，他們總以為只要新知識一到——不管是多么小的一點——他們立刻會與外國一樣的興旺起來。這個夢想與自傲還是可原諒的，多少是有點希冀的。

>> 新知識不但不足以強國，而且是毀人的，他們想。這樣，由污蔑新知識時期進而為咒罵新知識時期。

>> 我的父親高興了，他把兒子送到外國讀書，以為這么一辦，只有他的兒子可以明白一切，可以將來幫助他利用新知識去欺騙那些抱著石頭書本的人

>> 父親是精明強干的，他總以為外國的新知識是有用的，可是只要幾個人學(xué)會便夠了，有幾個學(xué)會外國的把戲，我們便會強盛起來。

>> 新知識是種魔術(shù)邪法，只會使人頭暈?zāi)垦?/p>

>> 當(dāng)新教育初一來到的時候，人們?yōu)槭裁匆渴且驗榇蠹蚁攵喟l(fā)一點財，而不是想叫子弟多明白一點事，是想多造出點新而好用的東西，不是想叫人們多知道一些真理。這個態(tài)度已使教育失去養(yǎng)成良好人格和啟發(fā)研究精神的主旨的一部分

>> 人總是人，一個教員正和一個妓女一樣的怕挨餓。

>> 人人說——尤其是辦教育的人們——社會黑暗，把社會變白了是誰的責(zé)任？辦教育的人只怨社會黑暗，而不記得他們的責(zé)任是使社會變白了的，不記得他們的人格是黑夜的星光，還有什么希望？！

教書育人

老師的一言一行

對學(xué)生的影響都是根深蒂固的

一個人會成為什么樣的人

一方面源于家庭的影響

另一個方面是老師的引導(dǎo)

再者就是周圍環(huán)境的人的影響

能遇到一個好的老師真的會影響好久好久

但是現(xiàn)在很多人當(dāng)老師不是為了教書育人

而是為了寒暑假

工作穩(wěn)定

師德敗壞

>> 教員沒人格，學(xué)生自然也跟著沒人格。

>> 教員沒人格，學(xué)生自然也跟著沒人格。

>> 人類的進步是極慢的，可是退步極快，一時沒人格，人便立刻返歸野蠻

>> 在這種黑暗社會中，人們好像一生出來便小野獸似的東聞聞西抓抓，希望搜尋到一點可吃的東西，一粒砂大的一點便宜都足使他們用全力去捉到。

>> 鬧風(fēng)潮是青年血性的激動，是有可原諒的；但是，我們此處的風(fēng)潮是另有風(fēng)味的，借題目鬧起來，拆房子毀東西，而后大家往家里搬磚拾破爛，學(xué)生心滿意足，家長也皆大歡喜。因鬧風(fēng)潮而家中白得了幾塊磚，一根木棍，風(fēng)潮總算沒有白鬧

>> 教育能使人變成野獸，不能算沒有成績，哈哈！

十九

>> “學(xué)者多，是文化優(yōu)越的表示，可是從另一方面看，也是文化衰落的現(xiàn)象，這要看你怎么規(guī)定學(xué)者的定義。

>> “就以字體說吧，古時造字多是女字旁的，可見老婆應(yīng)該是多數(shù)的。我以第一學(xué)者的地位證明老婆是應(yīng)該不只一個的；況且，”

二十

>> 悲觀者是有可取的地方的：他至少要思慮一下才會悲觀，他的思想也許很不健全，他的心氣也許很懦弱，但是他知道用他的腦子。

>> 他非常的快樂，干凈，活潑，有禮貌，我不由的十分喜愛他。他的名字叫貓拉夫司基

>> 我只覺得應(yīng)當(dāng)抱著那些古物痛哭一場。不必再問了，政府是以出賣古物為財政來源之一，新學(xué)者是只管拿回扣，和報告賣出的古物價值，這還有什么可問的。但是，我還是問了一句：“假如這些東西也賣空了，大家再也拿不到回扣，又怎辦呢？”

>> 貓國的新學(xué)者只是到過外國，看了些，或是聽了些，最新的排列方法。他們根本沒有絲毫判斷力，根本不懂哪是好，哪是壞，只憑聽來的一點新排列方法來混飯吃。

>> 在這種黑暗社會中，把古物賣給外國未必不是古物的福氣。偷盜，毀壞，是貓人最慣于作的事，與其叫他們自己把歷史上寶物給毀壞了，一定不如拿到外國去保存著。

>> 歷史的驕傲，據(jù)我看，是人類最難消滅的一點根性。

>> 整理房屋，預(yù)備革命一下，把圖書室改成一座旅館，名稱上還叫圖書館，實際上可以租出去收點租，本來此地已經(jīng)駐過許多次兵，別人住自然比兵們要規(guī)矩一點的。”

二十一

>> 我只覺得他們的歷史上有些極荒唐的錯誤，現(xiàn)在的人們正在為歷史的罪過受懲罰，假如這不是個過于空洞與玄幻的想法。

>> 學(xué)生永遠(yuǎn)是政治思想的發(fā)酵力；學(xué)生，只有學(xué)生的心感是最敏銳的；可是，也只有學(xué)生的熱烈是最浮淺的，假如心感的敏銳只限于接收幾個新奇的字眼。

>> 或者應(yīng)當(dāng)說，本來無須穿褲子，而一定要穿，因為看見別人穿著，然后，不自己按著腿的尺寸去裁縫，而只去買條舊褲子?！?/p>

>> 再說，我們自古以來是拿潔身自好作道德標(biāo)準(zhǔn)的，忽然聽說許多人可以組成個黨，或是會，于是大家怎翻古書怎找不到個適當(dāng)?shù)淖?；只有哄字還有點意思：大家到一處為什么

>> 平民怎能在內(nèi)呢，他們沒受過教育，沒知識，沒腦子，他們干等著受騙，什么辦法也沒有。不論哪一哄起來的時候，都是一口一個為國為民。得了官作呢，便由皇上給錢，皇上的錢自然出自人民身上。得不到官作呢，拼命的哄，先是騙人民供給錢，及至人民不受騙了，便聯(lián)合軍人去給人民上腦箍。哄越多人民越苦，國家越窮。

>> “當(dāng)然有！可是你要知道，好人也得吃飯，革命也還要戀愛。吃飯和戀愛必需錢，于是由革命改為設(shè)法得錢，得到錢，有了飯吃，有了老婆，只好給錢作奴隸，永遠(yuǎn)不得翻身，革命，政治，國家，人民，拋到九霄云外。”

>> 人家革命是為施行一種新主張，新計劃；我們革命只是為哄，因為根本沒有知識；因為沒有知識，所以必須由對事改為對人；因為是對人，所以大家都忘了作革命事業(yè)應(yīng)有的高尚人格，而只是大家彼此攻擊和施用最卑劣的手段。

二十二

>> 即使小蝎說的都正確，那到底不是個建設(shè)的批評；太悲觀有什么好處呢。自然我是來自太平快樂的中國，所以我總以為貓國還有希望

>> 不過，希望是人類應(yīng)有的——簡直的可以說是人類應(yīng)有的一種義務(wù)。沒有希望是自棄的表示，希望是努力的母親。

>> 街上依然是那么熱鬧，有螞蟻的忙亂而沒有螞蟻的勤苦。

>> 我不知道這個破城有什么吸引力，使人們這樣貪戀它；也許是，我繼而一想，農(nóng)村已然完全崩潰，城里至少總比鄉(xiāng)下好。

>> 貓人的嘴是以國魂作鑰匙的。

>> 賣寶物，賣土地，你們外國人愛買我們的寶物與土地，不愁沒有錢來。

二十三

>> 可是，嚇昏了還沒忘記了應(yīng)酬，還沒忘記了召妓女，這便不是我所能了解的了。至于那一群政客，外國打進來，而能高興的玩妓女，對國事一字不提，更使我沒法明白貓人的心到底是怎樣長著的了。

>> 只能找他。悲觀人是怕活著，不怕去死。

>> 凡是一個愿自己多受些苦，或求些學(xué)問的，在我們的人民看，便是假冒為善。

>> 現(xiàn)在，已無經(jīng)濟問題可言，打算恢復(fù)貓國的尊榮，應(yīng)以人格為主；可是，人格一旦失去，想再恢復(fù)，比使死人復(fù)活的希望一樣的微小。

>> 可是，我還是不悲觀，我的良心比我，比太陽，比一切，都大！我不自殺，我不怕反對，遇上有我能盡力的地方，我還是干一下。

>> 無所謂犧牲，無所謂光榮，活著沒作亡國的事，死了免作亡國奴，良心是大于生命的，如是而已。

>> 活著為不吃迷葉，被人指為假冒為善；死時為吃迷葉，好為人們證實我是假冒為善，生命是多么曲折的東西！

二十四

>> 每次有亂事，大家便趕快結(jié)婚，省得女的被兵丁給毀壞了。

二十五

>> 對貓人我不愿再下什么批評；批評一塊石頭不能使它成為美妙的雕刻。凡是能原諒的地方便加倍的原諒；無可原諒的地方只好歸罪于他們國的風(fēng)水不大好。

>>

“狡猾是可以得政權(quán)，不見得就能強國，因為他以他的志愿為中心，國家兩個字并不在他的心里。真正愛國的是向敵人灑血的?！?/p>

>> 你看，朋友，糊涂是我們的要命傷。在貓人里沒有一個是充分明白任何事體的。因此他們在平日以摹仿別人表示他們多知多懂，其實是不懂裝懂。及至大難在前，他們便把一切新名詞撇開，而翻著老底把那最可笑的最糊涂的東西——他們的心靈底層的巖石——拿出來，因為他們本來是空洞的，一著急便顯露了原形，正如小孩急了便喊媽一樣。

二十六

>> 有點聰明的想指導(dǎo)著人民去革命，而沒有建設(shè)所必需的知識，于是因要解決政治經(jīng)濟問題而自己被問題給裹在旋風(fēng)里；人民呢經(jīng)過多少次革命，有了階級意識而愚笨無知，只知道受了騙而一點辦法沒有。

>> 亡國不是悲劇的舒解苦悶，亡國不是詩人的正義之?dāng)M喻，它是事實，是鐵樣的歷史，怎能純以一些帶感情的話解說事實呢！我不是讀著一本書，我是聽著滅亡的足音！

>> 世界上又啞了一個文化，它的最后的夢是已經(jīng)太晚了的自由歌唱。它將永不會再醒過來。它的魂靈只能向地獄里去，因為它生前的紀(jì)錄是歷史上一個污點。

二十七

>> 生死之間似隔著幾重天。生是一切，死是一切，生死中間隔著個無限大的不可知。

>> 我們?nèi)ネ督?，誰先到誰能先把京城交給敵人，以后自不愁沒有官作?！?/p>

>> 國家觀念不過是擴大的自私，可是它到底是“擴大”的；貓人只知道自己。

>> 不以人自居的不能得人的待遇；一個人的私心便足以使多少多少同胞受活埋的暴刑！

>> 他們至死還是不明白合作。

>> 我在火星上又住了半年，后來遇到法國的一只探險的飛機，才能生還我的偉大的光明的自由的中國。

我怎樣寫《貓城記》

>> 《貓城記》，據(jù)我自己看，是本失敗的作品。它毫不留情地揭顯出我有塊多么平凡的腦子。寫到了一半，我就想收兵，可是事實不允許我這樣作，硬把它湊完了！

>> 有聲有色，有骨有肉，看起來頭頭是道，活象有此等人與此等事；把諷刺埋伏在這個底下，而后才文情并懋，罵人才罵到家。它不怕是寫三寸丁的小人國，還是寫酸臭的君子之邦，它得先把所憑借的寓言寫活，而后才能仿佛把人與事玩之股掌之上，細(xì)細(xì)的創(chuàng)造出，而后捏著骨縫兒狠狠的罵，使人哭不得笑不得。它得活躍，靈動，玲瓏，和幽默。必須幽默。不要幽默也成，那得有更厲害的文筆，與極聰明的腦子，一個巴掌一個紅印，一個閃一個雷。

>> 人心不古”

>> 頭一個就是對國事的失望，軍事與外交種種的失敗，使一個有些感情而沒有多大見解的人，象我，容易由憤恨而失望。

>> 一個沒有什么思想的人，滿能寫出很不錯的文章來；文學(xué)史上有許多這樣的例子。

>> 失了諷刺而得到幽默，其實也還不錯。諷刺與幽默雖然是不同的心態(tài)，可是都得有點聰明。

>> 貓人的糟糕是無可否認(rèn)的。我之揭露他們的壞處原是出于愛他們也是無可否認(rèn)的。

二 種族問題

>> 因為日本國形，不三不四恰像個“歪脖橫狼”的破炸油條，油條炸成這個模樣，還成其為油條？

六 上學(xué)

>> 要是學(xué)校里一年到頭老放假，這一年的光陰要過得多么快活，多么迅速

十二 嗗拉巴唧

>> 請要記?。好糠昕匆娙思宜X的時候，你要千萬把腳步放輕，你要小聲的說話，簡直的不出聲兒更好。千萬不要把人家吵醒??！把人家的好夢打斷是多么殘忍的事呀！

十五 狼猴大戰(zhàn)

>> 雨確是干的，打到身上一點也不濕，可是猴兒們（膽子大的）開始東搓西撓的似乎是洗澡呢，洗得很痛快。有的居然拿出胰子來往頭上搓。膽兒小的猴子們?nèi)]上了眼，雙手堵住耳朵，不住的叫：“老天爺，不要霹我呀，我是好人哪！”

我怎樣寫《小坡的生日》

>> 有人批評我，說我的文字缺乏書生氣，太俗，太貧，近于車夫走卒的俗鄙；我一點也不以此為恥！

>> 歷史中沒有比我們正在創(chuàng)造的這一段更有價值的。我愛孩子，他們是光明，他們是歷史的新頁，印著我們所不知道的事兒——我們只能向那里望一望，可也就夠痛快的了，那里是希望。

>> 一到新加坡，我的思想猛的前進了好幾丈，不能再寫愛情小說了！這個，也就使我決定趕快回國來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