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人死了之后,會住到愛你的人的心里?!薄堵飞嫌形⒐狻?/p>

看到這句話的時候,突然想去摸一摸抽屜里外公外婆的合影。
十分鐘過去了,我翻遍了我的錢包卡包和日記本的夾層,分明有兩張照片的,他們怎么不見了?
我又翻找了第二遍,一無所獲。突然想到媽媽前幾天在我抽屜里拿過我的銀行卡,沒報希望的問了一句,“我屜子里外公外婆的照片,是不你給拿走了?”
她說,是啊。
我抿了抿嘴,嗯……那給我拍張照吧。
她轉(zhuǎn)身去翻她的百寶箱,我摳著手指,這兩張照片大概以后就是她的了。我不爭,她比我更有資格留下他們。
大學(xué)的時候,發(fā)現(xiàn)學(xué)校旁邊的小復(fù)印店還能打印照片,把四五張錢包卡位大小的照片用word排好版面,一張a4紙打印出來,只要一塊錢。
我興高采烈的把爸媽年輕時候的留念、外公外婆的金婚照和七葩的合影全打印了兩份,裁剪好,一一裝在錢包照片格里。

媽媽找到照片過來遞給我,她拿透明的包裝袋裝著,視若珍寶的夾在泛黃的硬殼筆記本里。一層層打開,又小心翼翼的遞給我。
她有些羞赧的說,我……我去把照片又翻拍了,放大了。
我邊拍照邊說,嗯,等我們換了大房子,我們翻拍一個更大的掛起來。
她微不可聞的應(yīng)了一聲。
還有呢?
還有什么?
還有兩張照片???他們金婚的結(jié)婚照。
沒有了啊。
啊。
我把舊照用透明袋子裝好交給媽媽,她接過照片,又拿出來拂去灰,重新裝了一遍。
她走出去,不停叮囑我,你剛才拍的照片,都發(fā)給我一份啊。
好。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聽到媽媽在黑暗中吸鼻子,我只是最大程度的克制住自己的呼吸,不讓她察覺到我的存在。
外婆剛剛走的那段時間,我老是一個人在寢室躲著哭。室友給我發(fā)了一條短信,她說,
其實最親的人離開了,是覺察不到的,只有某一天想起來,才會突然感覺到,哦,他們已經(jīng)不在了。
是哪一年我都快忘記了,我放學(xué)回到家里,爸爸急匆匆的把我?guī)ネ夤馄偶?,滿院子花圈和黑袖章的媽媽,她紅腫著眼睛拉我的手臂把我往房里帶,對我說:
“瑋瑋,媽媽沒有媽媽了……”

親人間的感情很奇怪,看到他們流血的小傷口,心里會不自覺的跟著緊一下。
沒有很想念很想念,只買到了京果和酥餃想著他們肯定喜歡,現(xiàn)在10塊錢戲樓他們可以消磨一下午,江灘的書法比賽又開始了,如果外公還在,今年就可以參加了。
然后想著想著鼻子還沒酸,眼淚就滴溜的掉下來,不難過也不傷心,好像一場大自然的應(yīng)答反射,說到你,我就流淚了。
我看了手機上翻拍的照片好久,也沒去再找那兩張不知道被我藏到哪里的金婚照片。
我知道,我一定是太寶貝他們了,所以才會藏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