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經來過這里

我是誰,我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

這三個問題是人生的終極問題。童年的時候深感好奇和無法理解的就是:我從哪里來?在懵懂的意識里,常常被父母敷衍一句:撿來的。于是在幼兒園疊手卷的課堂上,打開小手絹,看著上面畫的有一扇門的屋子,自己給自己編故事:也許我就是從這扇門里走出來的。年少時,偶爾會在“我是誰”這個問題上懷疑自己,懷疑人生。而現在,隨著年歲增長,更加迷茫和焦慮于“我要到哪里去”。

人們很多時候的注意力是聚焦別人身上的:別人說了什么,做了什么,買了什么,用了什么,于是自己也想去追隨和模仿。

我有時會幻想人會不會有前生和后世?;孟胱约旱那吧欠褚埠徒裆粯悠椒玻孟牒笫烙质窃鯓拥囊环喕?。有時又特別好奇自己的父輩的先輩們曾經是怎樣的出生和人生經歷,想知道他們是誰,他們在我到來這個世界之前經歷了怎樣的人生。小時候只聽過媽媽講外公外婆輩那時艱苦的生活,我只見過外婆,對外公的印象只局限在寥寥幾張的二維黑白照片里并在想象中勾畫他們那時的模樣和生活情景。長大后開始想知道先輩們的故事,他們的出身,成長和人生歷程,他們所在的時代賦予他們的人生觀和世界觀??墒俏覐母改改抢锏弥男畔⒑苌?。爸爸很少講他父輩的事情,媽媽說兒時因為外公去世時她才幾歲,外婆一個人帶大了四個子女,她對父輩的事情所知寥寥。到了我這一代,更是無從了解。

我身邊有朋友,他們多少能細數一些先輩的事跡。有人有家譜,家族甚至還出版了記錄先輩事跡的書籍。我讀過,同時也好奇自己的家族,自己的先輩們在的幾十年前的時代,他們又有怎樣的故事。每當想著這些,就好想把視角穿越到那個時代,帶上眼睛和耳朵去看去聽去感受。想知道一百年前或更早的時候我的上上上輩的先祖活在什么樣的思維方式下。

我為什么有這樣的好奇和想法,也許正是來源那三個人生終極問題。年幼無知時不知道自己從哪里來,成年逐漸形成世界觀時,想更加明白我是誰,要到哪里去。這些問題的答案或許可以從先祖那里追溯?,F在很多關于原生家庭對個人的影響的討論,原生家庭是從原生家族繁衍出來的。我最近常思考著,我成長于我所在的原生家庭,我的家庭賦予了我成長的環(huán)境,理解世界的思維模式和生活習慣,而我的家庭又是從先祖的家族那里繼承了這些。我之所以是我,除了形態(tài)體貌來自家族的基因,一定還有家族傳承的思維認知模式。我時常自我質疑又渴望探究過去,就仿佛是理清了過去就有信心面對未來一樣。

我前幾天看了一個電視節(jié)目,是敬一丹主持的《謝謝了,我的家》。這是央視中文國際頻道(CCTV-4)推出的一檔以展現全球華人家庭文化傳承為主的季播節(jié)目。圍繞每位嘉賓成長經歷中與家人相關的故事展開訪談,從中挖掘家風對成長的重要意義。我看了其中對一個家庭的訪談,這個家族成員中共有46名醫(yī)務工作者,整個家族連續(xù)義診60年。每一個從事醫(yī)務工作的家族成員,都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做出了重要貢獻和成績。他們有一張家族成員合照,整齊的白大褂,不知情的外人看來還以為是一個醫(yī)院的集體合照。他們在訪談中都提到,自己學醫(yī)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家族長輩的影響。同時在工作中也能互相鼓勵和促進。看了這個家族的故事,真是佩服又羨慕他們。常言說:“龍生龍,鳳生鳳”,以前我的理解是人的出身是先天傳承的,現在更加相信出生在一個良好家族環(huán)境的成員普遍會強者恒強。

春節(jié)時媽媽和親戚聚餐團年,回來后給我說席間聽舅舅講了一些關于家族的故事,她才對自己的父母有了一些從未知曉的認識,同時對自己的父母以及自己成長環(huán)境中受過的艱苦有了更多的理解。我拉著媽媽希望她給我講更多關于他們的故事,但媽媽所了解的也很片面。從媽媽簡短的講述,知道了出身大家閨秀的外婆在艱苦的年代家道中落,勤儉持家,獨自含辛茹苦供養(yǎng)了四個子女。外婆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在今天看來也讓人眼前一亮,外公的名字也是氣質不凡。這是我唯一有所知的先祖,雖然只能知道他們一點點生平往事,但也能另我偶爾自我追問的心安定下來,讓我相信自己也是獨一無二,特別的存在。我能且只能存在于當下所在的時代里,帶著先祖?zhèn)鞒械难汉突?,也許還會保留著和他們相識的思維模式和認知世界的習慣。時代無法跨越,但精神或許能保持不朽。人生在世短短不過百年,“我從哪里來”無法改變,“我是誰”部分取決于家族先輩的先天賦予;更來自個人后天的自我塑造;“我要到哪里去”則是家族影響和自我主動選擇的共同作用。既然“我”已經無法選擇的存在,那么就努力實踐自己想要去的地方?!皬膩硖巵恚饺ヌ幦ァ?,人生本無意義,認清了“我是誰”,才讓自我掌控人生,在短暫的一生中有意義的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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